第4章

那个护工被骂哭之后，王奶奶做了一件事------------------------------------------，本来以为过去了。，直播刚开，弹幕就有人刷。“昨天那个护工还在吗？小周今天怎么样？给她道个歉吧。”，看着那些弹幕，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对不起”不是假的。，推着餐车进餐厅，给老人发早饭。她走到李大爷面前，蹲下来。“李大爷，今天吃粥还是吃面？”，忽然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脸。“闺女，昨天委屈了。”，眼眶红了。“李大爷，没事。”。“李大爷真好！”
“老人家心里清楚！”
“小周加油！”
王奶奶在旁边坐着，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她面前放着一碗粥，没动。
小周走过去。
“王奶奶，您怎么不吃？”
王奶奶摇摇头。
“不饿。”
小周蹲下来，看着她。
“王奶奶，您哪儿不舒服吗？”
王奶奶又摇摇头。
“没有。就是不想吃。”
小周没办法，把粥端走了。
弹幕里有人开始刷。
“王奶奶怎么了？”
“昨天还好好的！”
“是不是生病了？”
我也注意到了。
王奶奶今天确实不对劲。
她平时话多，爱笑，****招呼。今天一直坐着，不说话，也不笑。
我让人去查她的健康记录。一切正常，没发烧，没不舒服。
那她怎么了？
十点，王***闺女来了。
她叫王芳，五十多岁，在市区开小超市。平时忙，一个月来看王奶奶一两次。今天突然来了，一进门就往王奶奶那边跑。
“妈！”
王奶奶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王芳蹲在她面前，拉着她的手。
“妈，我在直播里看见您了。您怎么不吃早饭？是不是不舒服？”
王奶奶摇摇头。
“没有。就是不想吃。”
王芳看着她，眼眶红了。
“妈，您别骗我。我看了回放，您从早上六点就坐在这儿，一直坐到现在。四个小时了，您一动没动。”
王奶奶没说话。
王芳的眼泪掉下来。
“妈，您想什么呢？”
王奶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想**了。”
王芳愣住了。
王奶奶看着窗外，慢慢说。
“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年轻时候，骑着自行车，带我去兜风。他骑得飞快，我坐在后座，抱着他的腰，风呼呼地吹。”
她顿了顿。
“醒来一看，什么都没有。”
王芳的眼泪一直流。
“妈……”
王奶奶转过头，看着她。
“**走了二十年了。我这些年，天天忙着带孩子、做饭、干活，没时间想他。昨天晚上一闭眼，他就来了。”
她笑了笑，笑得很慢。
“来了就不想走。”
弹幕里，安静了。
然后有人发了一条。
“我爷爷走了三年了。我奶奶也是，天天坐着，不说话。”
第二条。
“我爸走的时候，我妈说，终于没人跟她吵架了。后来她天天一个人坐着，发呆。”
第三条。
“老人不是不想吃，是想人了。”
**条。
“想人了。”
我看着那些弹幕，心里酸酸的。
王芳蹲在王奶奶面前，拉着她的手。
“妈，您想我爸，就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王奶奶摇摇头。
“不哭。哭不出来。”
王芳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小念，你能帮帮我妈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帮。
沉默了几秒，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王奶奶年轻时候是老师，教唱歌的。”
王芳点点头。
“对。我妈教了一辈子音乐。”
我说：“让她唱歌。”
王芳愣了一下。
“唱歌？”
我点点头。
“让她唱她年轻时唱的歌。”
王芳回去，蹲在王奶奶面前。
“妈，您唱首歌吧。”
王奶奶看着她。
“唱什么？”
“唱您年轻时教我们的。比如……《让我们荡起双桨》？”
王奶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声音很轻，很慢，有点抖。
但唱得很认真。
王芳跟着她唱。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弹幕开始刷。
“我也跟着唱了！”
“我奶奶以前也教过这首歌！”
“眼泪下来了！”
唱完一段，王奶奶停下来。
她看着窗外，忽然笑了。
“**当年，就爱听这首歌。”
王芳握着她的手。
“妈，我爸在天上听着呢。”
王奶奶点点头。
“他知道。”
那天下午，王芳没走。她推着王奶奶在花园里散步，走了一圈又一圈。王***话慢慢多起来，说以前的事，说她爸的事，说她年轻时的事。
弹幕里，有人一直在刷。
“陪着她。”
“别走。”
“老人要人陪。”
晚上，王芳走了。走之前，她来找我。
“小念，谢谢你。”
我摇摇头。
“谢什么？”
她说：“要不是那个直播，我还不知道我妈在想我爸。”
她顿了顿。
“我以为她在这儿过得挺好。每次来看她，她都笑，说没事。我不知道她一个人坐着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说：“现在知道了。”
她点点头。
“以后我每周来两次。”
她走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弹幕里，有人在发。
“她闺女挺好的。”
“每周两次，比很多人强了。”
“我也想我妈了。”
那天晚上，王奶奶又坐在餐厅里，一个人。
但这次不一样。
她没发呆。她拿着手机，在学什么。
我走过去。
“王奶奶，您学什么呢？”
她抬起头，看着我，笑了。
“学录歌。”
我愣了一下。
“录歌？”
她点点头。
“我闺女说，以后我想唱歌，就录下来发给她。她想听就听。”
她把手机递给我看。
屏幕上是一个录音软件，她正在研究怎么用。
“这个按钮是开始，这个按钮是保存，对吗？”
我点点头。
“对。您试试。”
她按下开始，对着手机唱了一句。
“让我们荡起双桨……”
唱完，按下保存。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像个孩子一样笑了。
“学会了。”
我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王奶奶，您真厉害。”
她摆摆手。
“厉害啥？老了，学得慢。”
我说：“慢不怕。学会就行。”
她点点头。
“对，学会就行。”
那天晚上，王奶奶录了三首歌。
一首《让我们荡起双桨》，一首《小燕子》，一首《我的祖国》。
录完，她发给王芳。
王芳回了一条语音。
“妈，唱得真好。我明天上班路上听。”
王奶奶听了三遍那条语音，笑了三遍。
我站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的弹幕。
有人在刷。
“王奶奶唱歌了！”
“真好听！”
“我奶奶也爱唱这首歌！”
“想奶奶了。”
也有人在刷别的。
“这个直播，比电视剧好看。”
“天天都有故事。”
“追了！”
技术员转头看我。
“陈总，今天数据又涨了。”
我看着那些数字，想起李大爷那句话。
“怕被看见没人理。”
现在，他们都有人理了。
晚上十点，我准备回家。
走到门口，碰见我爸。
他站在那儿，看着天上的月亮。
“爸，您怎么来了？”
他没回头。
“来看看。”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他看着月亮，忽然说。
“***当年也爱唱歌。”
我愣了一下。
“奶奶？”
他点点头。
“我小时候，她天天唱。一边干活一边唱，唱的都是老歌。后来老了，不唱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
“你那个直播，让我想起她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拍拍我的肩膀。
“好好干。”
他走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月亮很亮。
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王奶奶唱歌的样子。
她对着手机唱，像个小孩子。
录完一遍，不满意，再录一遍。
录了五遍，终于满意了。
然后发给闺女，等回复。
等到了，笑了。
那一刻，她不是老人。
是妈妈。
我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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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约295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