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谶语诛心，李氏满门招来横祸------------------------------------------，烛火摇曳。，声音颤颤巍巍，却字字戳中杨广软肋：“陛下，臣夜观天象，见李星光芒大盛，隐隐压制帝星，坊间更是疯传谶语——李氏当为天子，此乃**不祥之兆，望陛下早除隐患，稳固江山！”，脸色瞬间铁青如墨。，眼中闪过阴狠算计，立刻躬身火上浇油，语气笃定：“陛下，李敏小名洪儿，‘洪’字正应先帝当年洪水淹都的噩梦，又与谶语暗合，此子留着，必是我大隋心腹大患！”:“朕记得申明公李穆去世后，他的孙子李筠承继爵位。他的叔父李浑痛恨他悭吝，教唆他的侄子李善衡将李筠害死，而自己却出面证明是他的表弟李瞿昙所为，最终让他抵命而死，自己袭得了爵位。”，杨广眼神彻底冰冷，杀意毫无遮掩，厉声下令：“传朕旨意，**朝中所有李姓官员，凡有异动，即刻收押入狱，不许有误！”，却无人敢再多言一句，生怕触怒龙颜，引火烧身。，李府之内，灯火昏沉，李敏面色凝重，压低声音对李浑说道：“叔父，如今谶语四起，陛下对我李氏猜忌日深，更曾当面直言不讳，希望我引咎自决，我今坐立不安啊！”，眉宇间满是不安，却仍心存一丝希冀：“我李氏世代蒙受皇恩，忠心耿耿，陛下念及旧情，总不至于赶尽杀绝吧。”，府外骤然传来震天的甲胄碰撞声与呵斥声，禁军如狼似虎般破门而入，刀光剑影闪烁，瞬间包围整个府邸。，禁军士卒一拥而上，将李浑、李敏、李善衡及李氏族人尽数拿下，铁链加身，拖拽着押往天牢，府内顿时哭声震天，凄惨至极。，阴暗潮湿，霉味与浓重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刺鼻难闻，冰冷的石壁上挂满各式刑具，泛着骇人的寒光。、李敏、李善衡三人被铁链死死绑在刑架上，衣衫破碎，浑身皮开肉绽，筋骨寸断，鲜血浸透衣袍，可即便受尽酷刑，三人依旧咬紧牙关，坚称无反心。、御史大夫裴蕴会审，二人连日勘问，未得谋反实据，便将实情据实奏报，言其并无反状，只待圣裁。，声音平稳:“当初李浑托你办事，承诺如能够继承封爵，就每年奉上所封属国租税的一半，可有此事？”
宇文述顿时吓的浑身发抖，扑咚一声跪倒在地:“臣确实向先皇说情，让李浑承袭李穆的爵位，但两年之后，李浑便不再兑换先前之约定，臣一时糊涂，还望陛下恕罪”，宇文述把额头抵在金砖地面上，等待发落，一时心死。
“哦，原来是这样，”杨广漫不经心地说道:“既然如此，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愿戴罪立功否？”
“臣万死不辞”。
“好，好，你便如此这般……”那声音很低，只有宇文述心领神会，连连点头。
牢房内。
“说！你们是不是密谋谋反，妄图应谶夺位！”宇文述立于刑架前，满脸阴鸷，手中皮鞭狠狠抽在李敏身上，鞭鞭见血，厉声喝问。
李敏咳出一口鲜血，双目赤红，用尽全身力气怒吼：“我李氏世代忠良，对大隋绝无二心，奸佞当道，你休要构陷忠良！”
宇文述阴恻恻一笑，不再多言，转身直奔女牢。
他找到李敏之妻宇文娥英，她是北周宣帝宇文赟与隋文帝杨坚长女乐平公主杨丽华的女儿，是隋炀帝杨广的外甥女。
话说那年嘉福殿廊下，珠帘半卷。乐平公主杨丽华端坐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羊脂玉簪——那是她当年为北周皇后时的旧物，如今却成了为女儿宇文娥英择婿的信物。
殿外，数十名关陇贵族子弟按序而立，个个锦衣华服，神色紧张，谁都知道，能被这位先皇后、今公主看中，便等于一步登天。
“下一个，广宗公李敏。”
内侍唱名声落，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走入。李敏身着月白锦袍，腰束玉带，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润，却又藏着少年英气。他躬身行礼，声音清朗：“臣李敏，见过公主殿下。”
杨丽华抬眼打量，目光在他身上缓缓流转：“李敏，你父李崇当年战死沙场，本宫怜你孤苦，将你养在宫中，如今也到了而立之年，可曾想过前程？”
李敏垂首，语气恭谨：“臣蒙陛下与公主恩典，得以苟全性命，不敢奢求富贵，唯愿守好先父遗泽，报效**。”
“哦？”杨丽华指尖叩了叩案几，“听闻你善骑射，通音律，今日便演给我看看。”
话音落，内侍早已备好**与琵琶。李敏走到殿中，取过角弓，拉满如满月，箭去似流星，三箭皆中靶心，引得廊下子弟低声惊叹。
随后他又抱过琵琶，指尖轻拨，弦音婉转，忽而激昂如金戈铁马，忽而缠绵如流水落花，一曲《广陵散》弹得荡气回肠，连殿外的宫人都听得入了神。
杨丽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转头看向身旁侍立的宇文娥英。那少女年方十六，眉眼酷似母亲，此刻正偷偷打量李敏，脸颊微红，见母亲看来，慌忙低下头去。
“娥英，你看此人如何？”杨丽华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宇文娥英咬着唇，细若蚊蚋道：“母亲……女儿但凭母亲做主。”
杨丽华轻笑一声，看向李敏，语气陡然变得郑重：“李敏，你可知我今日召你前来，所为何事？”
李敏心中一动，抬眼迎上她的目光：“臣……不知。”
“我要你，娶我的女儿宇文娥英为妻。”杨丽华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她是北周宣帝之女，我杨丽华的骨血，身份尊贵，你若娶她，我便向陛下为你求封柱国之位，保你一生荣华，保她一世安稳。”
殿内瞬间死寂，廊下的贵族子弟们满脸艳羡，又带着几分不甘。李敏愣在原地，片刻后，他猛地跪地，叩首道：“臣……愿娶公主之女！愿一生善待娥英，不负公主所托！”
“好！”杨丽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亲手将那枚羊脂玉簪**他的发间，“这簪子，便算是我给你的定亲信物。三日后，我便入宫请旨，为你二人完婚。”
这泼天的富贵来的猝不及防，李敏连连叩首谢恩。
三日后，隋文帝下旨，以广宗公李敏尚乐平公主之女宇文娥英，授柱国，赐宅第于长安坊内。
……
往日繁华的景象像一幕幕电影在宇文娥英的脑海中不断播放。
牢狱中宇文述面色狠厉，威逼利诱道：“宇文氏，陛下已然认定李氏谋逆，你丈夫、叔父必死无疑，你若签下供词，就说‘李浑欲借陛下渡辽河之机，与其将领子弟，一起偷袭陛下军营，拥立李敏为天子,’如此，我便保你与孩子活命；若是不从，明日便将你与李氏满门一同问斩！”
宇文氏浑身剧烈颤抖，泪水模糊了双眼，她看着宇文述，这个祖上姓破野头的男人，曾是宇文俟豆归的家奴，是部曲，是附庸。因其主人姓宇文，他们这些奴才，便跟着改姓宇文。
如今宇文述凭借几次护主，更是成为朝堂上的宠臣，硬是不把皇亲国戚放在眼里。
宇文娥英长叹了一声，在死亡的极致恐惧下，她彻底崩溃，颤抖着拿起笔墨，在伪造的谋逆供词上签下名字，亲手写下了李氏一族的催命符。
宇文述拿着这份伪证，如获至宝，火速入宫呈给杨广。杨广看着供词，一时悲从中生:“朕的社稷几乎倾覆，多亏了卿才得以保全”，当即下令：“既然证据确凿，便将李浑、李敏、李善衡三族尽数诛灭，以儆效尤！”
元文都、裴蕴站在一旁，心中悲愤交加，明知是**，却无力回天。
大业十一年三月，丁酉，长安街市，寒风呼啸。
刑场四周围满百姓，人人面色凝重，李浑、李敏等李氏宗族三十二人，披枷带锁，衣衫褴褛，浑身伤痕累累，一步步走向刑场，每一步都踏在血泊之中，眼中满是悲愤与不甘。
监斩官端坐高台，手持圣旨，高声宣旨，声音冰冷刺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李浑、李敏、李善衡狼子野心，密谋逆反，应谶作乱，罪大恶极，今夷其三族，钦此！”
“杨广昏庸无道，听信谗言，枉杀忠良，我李氏死不瞑目！”李浑目眦欲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厉声怒骂，声音响彻刑场，震得周遭百姓心头一颤。
李敏仰天长笑，笑声凄惨悲凉，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脸颊：“一句虚妄谶语，一场奸佞构陷，便诛我满门忠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你这昏君的江山，迟早亡于**！”
李善衡闭上双眼，泪水滚落，满心绝望，再无半分求生之意。
“时辰到——行刑！”
监斩官一声令下，刽子手高举鬼头刀，寒光闪过，刀光落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整片刑场土地。
三十二颗头颅滚落尘埃，尸身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之中，血腥味弥漫四野，惨不忍睹。
李氏宗族其余老小，尽数流放边疆苦寒之地，一路之上，老弱妇孺饥寒交迫，死者无数，尸骨曝于荒野，无人收敛。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叹息，有人说:“罪有应得。”
数月后，宇文氏亦被赐鸩酒，一命呜乎，被彻底灭了口。
刑场外，燕赵**军的号角声愈发响亮，百姓的怒吼声震彻云霄，杨广的**早已逼得天下百姓走投无路，**烽火燃遍九州。
而长安城内，杨广却依旧沉浸在除去“隐患”的自得之中，耽于享乐，臣子们更是心生恐惧渐渐与君王离心离得，君臣之间、臣子之间猜忌越加浓郁，矛盾不断加深，大隋江山此时已千疮百孔，腐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