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锁师父的一百种方法  |  作者:雪月风声  |  更新:2026-04-13
心软------------------------------------------ 心软 。,不是因为他不怕死了,是因为月长老在第三十七天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太上长老,那孩子昨晚又发高烧了。他不肯吃药,说除非是您送来的。”,听到这句话,茶杯在手里顿了一下。“那就让他烧着。已经烧了两天了。”月长老叹了口气,“再这样烧下去,就算不烧坏脑子,他的根基也会受损。您知道他之前受过多少伤,体内有多少旧疾。这一烧,怕是会落下永久的病根。”,沉默了很久。。,想起凌渊在暴雨里跪到昏倒的样子,想起他说“你会收我”时那种笃定的眼神。“让他过来。”林鹤鸣说。:“您是说……拜师。”林鹤鸣闭上眼睛,像是在说服自己,“我收他。”,连礼都忘了行,转身就跑出去了。,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他明明知道这个孩子将来会杀了他。
他还是要收。
因为什么?
因为他没办法看着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在他面前一点点毁掉自己。
这个理由在理智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但它就是撑住了,没有被撕碎。
凌渊来的时候,走路都在打晃。
两天的低烧把他的体力消耗殆尽,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出血,但眼睛还是亮的。他走进大殿,看到林鹤鸣坐在主位上,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笑。
“我说过,你会收我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鹤鸣看着他那副随时会倒下去的样子,想训斥几句,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两个字:“跪下。”
凌渊跪下了。这次是规规矩矩地跪,双膝着地,脊背挺直,双手交叠在身前。
林鹤鸣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拜我为师,就要守我的规矩。”林鹤鸣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第一,不许伤害自己。第二,不许伤害无辜。第三——不许违背我的命令。”
凌渊抬起头,看着他。
“第一条,你已经在犯了。”林鹤鸣垂眼看着他,“发烧不吃药,你是在惩罚谁?惩罚你自己,还是惩罚我?”
凌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拜师茶。”林鹤鸣转身从案几上端了一杯茶,递到凌渊面前。
凌渊接过茶,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太虚弱了。他捧着茶杯,深深地低下头,将茶举过头顶。
“师父在上,弟子凌渊,敬茶。”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林鹤鸣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因为他已经放了好一阵了。
他没说什么,把茶杯放到一边,伸手把凌渊从地上拉了起来。
凌渊的手腕细得吓人,林鹤鸣一只手就能握住。掌心里全是茧子和新旧交叠的伤疤,摸上去粗糙得不像一个十六岁少年的手。
林鹤鸣没有松手。
他握着凌渊的手腕,渡了一丝灵力过去,帮他压**内的余热和寒气。
凌渊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林鹤鸣握着他手腕的手,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
“从今天起,你住在偏殿。”林鹤鸣松开手,退后一步,“每天卯时起床,到我这里来,我教你修炼。不许迟到,不许偷懒。”
“是,师父。”
“先去把烧退了。”林鹤鸣转身走向内殿,“月长老会给你送药。这次要喝。”
“师父送的我就喝。”凌渊说。
林鹤鸣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凌渊站在那里,瘦得像一根竹竿,脸上还带着病态的潮红,但他的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让林鹤鸣的心揪了一下。
“月长老送的就是我让送的。”林鹤鸣收回目光,“喝不喝随你。”
他走进了内殿,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着门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收了。
真的收了。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至少现在,他不会让凌渊死。
至于四年后凌渊会不会杀他……到时候再说吧。
林鹤鸣以为收徒之后,日子就会平静下来。
他错了。
凌渊不是个省心的徒弟。
他的“不省心”不是那种调皮捣蛋、惹是生非的不省心,而是另一种——他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林鹤鸣身上。
卯时起床,凌渊从来不会迟到。但林鹤鸣发现,凌渊比他起得更早。每天他推开寝殿的门,凌渊已经站在门外了。不是跪着,是站着。手里端着一盆温水,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搭在盆沿上。
“师父,洗脸。”
林鹤鸣第一天看到这个阵仗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干什么?”
“伺候师父。”凌渊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有手有脚,不需要人伺候。”
“我想伺候。”
“……”
林鹤鸣把门关上了。
但第二天,凌渊又端着水来了。第三天也是。**天也是。
到第五天,林鹤鸣放弃了抵抗,接过毛巾洗了把脸。
凌渊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翘起来,那表情像是一只偷到鱼的猫。
林鹤鸣擦完脸,把毛巾扔回盆里,面无表情地说:“下次不用了。”
凌渊点点头。
但第二天,他还是端着水来了。
林鹤鸣:“……我说了不用。”
“师父说了‘下次不用’,今天是新的一次。”凌渊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无辜。
林鹤鸣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收的不是徒弟,是块牛皮糖。
修炼方面,凌渊的天赋恐怖得不像话。
任何功法,林鹤鸣只教一遍,凌渊就能记住。教第二遍,他就能上手。教第三遍,他就能举一反三。
林鹤鸣教他一套基础剑法,正常天才需要三天才能学会,凌渊一个上午就练得滚瓜烂熟,还能自己改良出两处变化。
林鹤鸣看着他在演武场上舞剑的身影,心情复杂。
他知道凌渊资质逆天,但亲眼看到还是觉得震撼。这种天赋放在现代,就是那种不用听课、考前翻翻书就能考满分的学神,让人又佩服又嫉妒。
“师父,我练得对吗?”凌渊收剑走过来,额头上有一层薄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鹤鸣。
“还行。”林鹤鸣说。
“只是还行?”
“你才学了三天,能‘还行’已经很不错了。不要骄傲。”
凌渊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师父,你说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林鹤鸣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
不红。
他瞪了凌渊一眼:“再胡说八道就去抄经。”
凌渊闭嘴了,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林鹤鸣发现,凌渊在不纠缠他的时候,其实是一个很安静的人。
他喜欢一个人待着,喜欢看书,喜欢在后山的溪边坐着发呆。他不爱说话,不爱社交,太虚宗的其他弟子想和他交朋友,他都冷冷淡淡地拒之千里。
月长老有一次私下跟林鹤鸣说:“那孩子除了您,谁也不理。您是不是该让他多和同门接触接触?总这样一个人待着,对心性不好。”
林鹤鸣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找了个机会跟凌渊说:“你应该多和其他弟子来往。你师兄沈清辞人不错,你可以跟他多聊聊。”
凌渊看了他一眼,说:“我不需要别人。”
“人是群居动物,你需要。”
“我不需要。”凌渊的语气很平静,但很坚决,“我有师父就够了。”
林鹤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日子继续过。
第一年,凌渊从阴郁少年长成了清俊青年。
他的身体在修炼和药膳的双重调理下渐渐好了起来,不再瘦得皮包骨,个子也蹿了一大截。他的五官轮廓逐渐长开,眉骨高而锋利,眼窝微陷,鼻梁挺拔,嘴唇薄而线条分明。他继承了魔族父亲的冷峻和人类母亲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两种气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具攻击性的俊美。
太虚宗的女弟子们开始偷偷议论他。
“凌师弟好帅啊。”
“但他好冷,我上次跟他打招呼,他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只跟太上长老说话,你没戏的。”
林鹤鸣也注意到了凌渊的变化。
不只是外貌上的变化,还有性格上的。
凌渊对他的依赖,在一点点地变质。
最初是徒弟对师父的依赖——仰慕、尊敬、想要得到认可。
但慢慢地,这种依赖开始往一个危险的方向滑去。
林鹤鸣发现凌渊开始关注他的一切——他喜欢喝什么茶,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喜欢在什么时候散步,喜欢看什么书。凌渊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哪怕是无心的闲聊,凌渊都会记在心里,然后在某个时候不动声色地表现出来。
有一次林鹤鸣随口说了一句“今天的茶有点苦”,第二天,他案几上的茶就换了品种,变成了一种清甜回甘的灵茶。
他问凌渊:“你换的?”
凌渊点头。
“你怎么知道我换口味了?”
“师父说昨天的茶苦。”凌渊说,“这个不苦。”
林鹤鸣愣了一下,他差点忘了自己说过这句话。那是随口一说的抱怨,他自己都没放在心上,但凌渊记住了。
还有一次,林鹤鸣在后山散步的时候打了个喷嚏,第二天,他的寝殿里就多了一件狐裘披风。
“山里风大。”凌渊把披风搭在椅子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鹤鸣看着那件狐裘,沉默了很久。
他想说“不用了”,想说“别费这些心思”。
但他看到凌渊眼中那种小心翼翼的期待,话到嘴边变成了:“……谢谢。”
凌渊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但林鹤鸣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笑容。
很浅,很短,但很真。
第二年,凌渊的实力突飞猛进。
他从一个连筑基都没到的普通人,一路突破到了元婴期。这个速度在修仙界是闻所未闻的,连见多识广的月长老都直呼“怪物”。
但凌渊对自己的进步并不满意。他总是在追求更强,不是为了变强本身,而是为了——保护师父。
“师父是三界第一人,不需要你保护。”林鹤鸣有一次对他说。
凌渊沉默了一会儿,说:“万一呢?”
“什么万一?”
“万一有一天,师父遇到了打不过的人呢?”
林鹤鸣想说自己已经是大乘期巅峰,三界之内没有对手。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想起了原著的结局。
原著里,凌渊不是因为师父不够强才失控的。恰恰相反,是因为师父太强了,强到让凌渊觉得自己永远追不上,强到让凌渊觉得师父随时会离开他,因为师父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凌渊想要变强,不是想要超越师父,是想要和师父站在一起。
“那你就好好修炼。”林鹤鸣最终说,“但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凌渊点了点头。
但林鹤鸣知道,他不会听的。
第三年,情况变得更明显了。
凌渊开始吃醋。
不是那种明显的、说出来的吃醋,而是一种沉默的、让人后背发凉的敌意。
太虚宗的弟子来找林鹤鸣请教问题,凌渊会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盯着那个人看,看得那个人浑身不自在,匆匆告辞。
沈清辞——林鹤鸣的大弟子,凌渊的大师兄——来找师父汇报事务,凌渊会不动声色地站在两人中间,用身体隔开他们的视线。
有一次,林鹤鸣在和一位女长老说话,两人聊得比较投机,林鹤鸣难得地笑了一下。
凌渊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
那天晚上,凌渊来找林鹤鸣,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师父,你觉得月长老的女儿怎么样?”
林鹤鸣莫名其妙:“什么怎么样?”
“她今天来找师父请教功法,师父对她笑了。”
“我笑是因为她说的话有意思,不是对她有意思。”林鹤鸣皱眉,“你在想什么?”
凌渊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没什么。”他说,“师父早点休息。”
他走了。
林鹤鸣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强烈的不安。
不是害怕凌渊会伤害他。
而是害怕凌渊正在变成原著里那个人。
他翻了翻自己默写的原著剧情概要,上面写着:第三年,凌渊的占有欲开始显现。他会对任何接近师父的人产生敌意。鹤鸣仙尊没有在意,以为只是徒弟的依赖心理。
**年,凌渊走火入魔。
林鹤鸣合上纸张,深吸一口气。
还有一年。
他还有一年的时间来改变结局。
他开始有意识地和凌渊保持距离。
不是冷漠,是拉开一种“正常师徒”的距离。他不再让凌渊伺候他洗漱,不再单独和凌渊待在一起太久,不再对凌渊笑。
他想让凌渊明白,师父就是师父,徒弟就是徒弟,不能越界。
但凌渊的回应比他想象的更激烈。
林鹤鸣不让他伺候洗漱,他就提前把水放在门外,然后远远地站着看。
林鹤鸣不和他单独待在一起,他就找各种理由来见林鹤鸣——问功法、汇报修炼进度、送东西。
林鹤鸣不笑了,凌渊的脸色就一天比一天阴沉。
有一天,凌渊终于忍不住了。
他堵在林鹤鸣的寝殿门口,直直地看着他,问:“师父,我做错什么了?”
“你没做错什么。”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
“我没有躲着你。”
“你有。”凌渊的声音在发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会让我靠近,会和我说话,会对我笑。现在你什么都不做了。你像躲瘟疫一样躲着我。”
林鹤鸣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惶恐和不安。
他想起了原著里的那句话:凌渊怕失去,怕得要死。
“凌渊。”林鹤鸣放柔了声音,“我没有躲着你。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多和其他人接触,不要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
“为什么?”凌渊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为什么不能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你是我师父!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为什么要在乎其他人?”
林鹤鸣被他的爆发震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凌渊这个样子。
那个总是冷静、克制、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平静表面下的少年,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穿了外壳,露出了里面千疮百孔的内里。
“你以为我不想和其他人接触吗?”凌渊的眼睛红了,“你以为我喜欢一个人待着?我试过,师父。我试过和其他人说话,和其他人相处。但他们看我的眼神,和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一样——他们看得到我身上的魔族血脉,他们怕我,嫌我,躲我。只有你不怕。只有你不嫌。只有你……”
他没有说完。
他的声音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林鹤鸣站在他面前,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发抖的肩膀,看着他努力忍住眼泪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
他明明知道凌渊有多缺爱,明明知道凌渊把他当成了全世界,却还要用“保持距离”这种方式来逼他。
因为害怕原著结局。
因为怕死。
但他忘了,凌渊比他更怕。
凌渊怕的不是死,是失去。
“凌渊。”林鹤鸣伸出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凌渊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烫了一下。
“我没有躲着你。”林鹤鸣说,“我也不会躲着你。”
凌渊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落下来。
“真的?”
“真的。”
“那师父以后……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林鹤鸣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自己应该说不。应该继续推开凌渊,应该坚持“正常师徒”的距离。
但他看着凌渊的脸,看着那双像溺水者抓住浮木的眼睛,他说不出那个“不”字。
“能。”他说。
凌渊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像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
他没有哭,但他低下头,用额头抵住了林鹤鸣的肩膀。
就那样抵着,不说话,也不动。
林鹤鸣没有推开他。
他站在那里,让凌渊靠着。
他感觉到凌渊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
他想:这个人不是天生的疯子。他是被这个世界逼疯的。
如果他能在凌渊彻底疯掉之前,给他足够的安全感,也许结局就会不一样。
也许他不用死。
也许凌渊也不用死。
那天晚上,林鹤鸣在自己的寝殿里坐了很久。
他拿出那张写满原著剧情的纸,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折起来,放进抽屉里。
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再想着“如何逃离凌渊”了。
他要想着“如何救凌渊”。
这个决定很蠢。蠢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他就是这样的人。
上辈子做互联网的时候,明知道某个项目大概率会失败,他还是会全力以赴去做,因为“万一成功了呢”。
现在也是一样。
明知道原著结局大概率会发生,他还是想试一试。
万一他成功了呢?
万一他能把凌渊从那个疯狂的结局里拉出来呢?
万一他们两个都不用死呢?
林鹤鸣吹灭了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听到了窗外很轻很轻的脚步声。
凌渊没有走。
他坐在门外,靠着廊柱,和那个看月亮的夜晚一样。
林鹤鸣没有起身去赶他。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收徒**年,凌渊二十一岁。
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瘦弱的少年了。他长成了一个身量颀长、气势逼人的青年。他的修为已经到了大乘期——只用了四年就走完了别人几千年都走不完的路。
月长老说他是万年难遇的奇才。
林鹤鸣知道,这不是奇才,这是用命换来的。
凌渊修炼的方式近乎自虐。他可以连续打坐七天七夜不眠不休,可以反复练习同一个剑招几千遍直到虎口裂开,可以在灵力耗尽的情况下强行运转功法直到经脉剧痛。
“你这是在找死。”林鹤鸣有一次按住他的手腕,强行打断他的修炼。
“我不会死。”凌渊说,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讨论自己的命,“我要变强。”
“强到什么程度?”
“强到没有人能伤害师父。”
“没有人能伤害我。”
“万一呢?”
又是这个回答。
林鹤鸣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凌渊不是在说漂亮话。他是认真的。他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师父的安全。
这种感情太沉重了,沉重到让林鹤鸣觉得喘不过气。
“凌渊。”林鹤鸣认真地看着他,“我不需要你用命来保护我。我需要你好好活着。听到了吗?”
凌渊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听到了。”他说。
但他有没有听进去,林鹤鸣不知道。
**年的秋天,一切都变了。
那天,林鹤鸣正在后山的溪边打坐。
他感觉到了异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魔气,浓郁得像是实质化的黑雾,从凌渊修炼的方向涌来。
他猛地站起来,朝那个方向飞去。
当他赶到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幅让他心胆俱裂的画面。
凌渊跪在地上,周身缠绕着黑色的魔气,他的眼睛变成了猩红色,瞳孔竖成一条线,那是魔族血脉完全觉醒的标志。他的表情扭曲,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口中不断溢出黑色的血。
“凌渊!”林鹤鸣冲过去,伸手要按他的脉门。
凌渊猛地抬头,那双猩红的眼睛对上了林鹤鸣的视线。
那一刻,林鹤鸣看到了原著里描写的那个眼神——疯狂、混乱、没有理智。
凌渊认不出他了。
“师父……”凌渊的嘴里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空洞而陌生。
然后他动了。
他的手握住了腰间的剑。
林鹤鸣没有躲。
不是躲不开,是他知道躲了也没用。原著的结局在这一刻已经注定了,他挣扎了四年,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看着那柄剑朝自己的胸口刺来,心里想的是——
原来我真的改变不了。
剑刺进了他的胸口。
疼痛来得比他想象的要轻,可能是因为大乘期的肉身太强了,也可能是凌渊在最后一刻偏了一下剑锋。
剑没有刺中心脏,刺穿了左胸的肺叶。
林鹤鸣低下头,看着胸口的剑,看着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月白色的长袍。
他抬起头,看向凌渊。
凌渊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回了黑色。
猩红褪去,魔气消散,理智回笼。
他看清了自己做了什么。
他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崩溃。
“师父……”
他松开剑柄,双手颤抖着伸向林鹤鸣,想扶住他,又不敢碰他。
“师父……我……我不是……我没有……”
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砸在血泊里。
林鹤鸣看着他哭,忽然觉得很心疼。
不是为自己,是为凌渊。
这个孩子用尽所有力气去保护他,最终却成了伤害他的人。
这个孩子最怕的就是失去他,最终却亲手把他推向了死亡。
命运*****。
“别哭。”林鹤鸣说。他的声音很轻,因为肺被刺穿了,说话的时候胸腔里有气泡声。
凌渊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林鹤鸣伸出手,沾满血的手,放在凌渊的头顶上。
“我不怪你。”他说。
那是他最后的意识。
然后他陷入了黑暗。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伤口被处理过了,灵力在体内缓慢地修复着受损的肺叶。他躺在床上,听到门外有人在争吵。
是月长老和沈清辞的声音。
“必须把他逐出师门!”月长老的声音很激动,“他差点杀了太上长老!这样的人留在太虚宗,后患无穷!”
“他当时是被魔血反噬,失去了理智。”沈清辞的声音沉稳一些,但也带着怒意,“而且师父已经说了不怪他——”
“不怪他?不怪他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吗?你知不知道那一剑如果再偏一寸,太上长老就——”
声音低了下去,后面的话林鹤鸣没听清。
他挣扎着坐起来,胸口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龇了龇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处,纱布上渗着淡淡的血水。
“还好。”他自言自语,“没死。”
门被推开了。
沈清辞走了进来,看到林鹤鸣坐起来了,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
“师父!您醒了!”
“凌渊呢?”林鹤鸣问。
沈清辞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被关在戒律堂。”沈清辞说,“月长老和其他长老正在商议如何处置他。大部分人的意见是……逐出师门。”
林鹤鸣沉默了一会儿。
“扶我起来。”他说。
“师父,您的伤——”
“扶我起来。”
沈清辞无奈,上前扶着他下了床。
林鹤鸣穿好外袍,遮住胸口的纱布,一步一步地走向戒律堂。
戒律堂里,凌渊跪在正中。
他的双手被灵力锁链绑在身后,头发散乱,脸上还有干涸的泪痕。他的眼睛是空的,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光彩。
他看到林鹤鸣走进来的时候,那双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但那是绝望的波动。
“师父……”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
林鹤鸣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所有的长老都在看着他,等着他做出决定。
林鹤鸣深吸一口气,胸口的伤口疼了一下。
他看着凌渊的脸,想起了这四年的点点滴滴——那个在暴雨里跪到昏倒的少年,那个每天端水来给他洗脸的少年,那个说“我有师父就够了”的少年,那个靠在他肩膀上无声哭泣的少年。
原著里的鹤鸣仙尊在这一刻选择了原谅,但凌渊还是被逐出了师门。
因为太虚宗的长老们不允许一个差点杀了太上长老的人继续留在宗门。
林鹤鸣知道,如果他把凌渊留下,会引发多大的争议。但如果他把凌渊赶走,凌渊会变成什么样子?
原著里,被逐出师门的凌渊回到了魔域,用了三年时间整合魔族势力,成为了魔尊。然后他带着大军回来,把师父从太虚宗抢走,囚禁在魔宫里。
那是原著的走向。
林鹤鸣不想让那个走向发生。
但此刻,他做不到。
因为他不是太虚宗的***。他是太上长老,但他不能无视所有长老的反对,强行把凌渊留下。
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凌渊。”林鹤鸣说。
凌渊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怪你。”林鹤鸣说,声音不大,但戒律堂里的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但你不能再留在太虚宗了。”
凌渊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太虚宗的弟子。”林鹤鸣的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在说一件**的事,“你走吧。”
凌渊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没有哭,没有闹,没有任何反应。
他就那么跪着,像一尊被掏空了灵魂的雕塑。
林鹤鸣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戒律堂。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心软,就会不顾一切地把凌渊留下来。
而他不能那样做。
至少现在不能。
他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走出戒律堂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响动——是灵力锁链解开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
凌渊的脚步声。
越来越远。
林鹤鸣站在走廊里,听着那个声音一点一点地消失在风里。
他想:三年。
原著里说,三年后凌渊会以魔尊的身份回来。
他还有三年时间。
三年时间,足够他做好准备了。
准备迎接那个被他亲手推开的徒弟。
准备迎接那个带着大军兵临城下的魔尊。
准备迎接那个——疯子。
林鹤鸣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碎了,再也拼不回来了。
他闭上眼睛,对自己说:
没关系。
还有三年。
他还能再试一次。
这一次,他不会让凌渊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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