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患者女儿周若萱抱着一束花跑过来，看见门口站着的人，目光掠过我，直接奔向许乔。
“许医生！我妈就拜托您了，求求您一定要成功。”
花束塞进许乔怀里，许乔腾出一只手接住，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周若萱的胳膊。
“放心，我会尽全力的。”
我就站在她旁边，不到一米。
周若萱甚至没有看我。
花瓣蹭掉了几片落在地上，她踩着其中一片走了。
许乔抱着花转身进手术室，主刀牌在她胸前随着步子轻轻晃动。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大褂。
胸前那个位置，别针留下一个小孔。
02
陆明川已经进了手术室。
我没有跟进去。
走廊里只剩我一个人。碘伏的味道从手指缝里往上窜，混着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护士长赵敏从办公室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
“沈医生，你怎么还在外面？不是今天你主刀吗？”
“换了。”
“换了？换谁？”
“许乔。”
赵敏张了张嘴，目光往手术室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没再问。
她比谁都清楚这事不归她管。
我没有回值班室。我走到科室的电脑前坐下来。
屏幕上还开着这台手术的术前讨论记录，最后一次修改时间是三天前，凌晨2:47，操作人：沈昭。
七版方案，每一版我都留了存档。第一版被推翻是因为瘤体测量数据更新了，第三版是因为术中可能涉及弓上三根分支的阻断顺序要重排，第五版加了一条出血预警——左侧弓上可能出现非典型出血点。
第七版是最终版。风险评估写了六页，其中有一段我标红加粗：若术中出现左侧弓上非预期出血，建议立即启用第三套止血方案，不可犹豫。
我打开邮箱，确认发送记录还在。时间戳清清楚楚。
然后我新建了一封邮件。
收件人：科室公共邮箱。
主题：关于本台手术术中高风险点的补充书面意见。
正文只有几行。
“根据本人术前评估，患者左侧弓上区域存在非典型出血风险。该风险点已在术前方案第五至第七版中标注。如术中出现相关出血，建议按第三套止血方案立即处理。特此书面存档。”
落款：沈昭。
发送时间自动生成。
我发完这封邮件，靠在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