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一早，按规矩，新媳妇要给公婆敬茶。
我天不亮就醒了。
出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里屋。
沈若晚已经坐在铜镜前，由丫鬟伺候着梳妆。
她换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裳，发髻低挽，面色苍白——
等等。
昨晚明明面色红润。
"你脸上抹了什么？"我皱眉。
"珍珠粉。"她头也没回，"混了点米浆，抹上去显得气色差。"
旁边的丫鬟手法熟练，显然做惯了这活儿。
我看着铜镜里那张被刻意弄得蜡黄的脸，嘴角抽了抽。
"你这不是化妆，是化灾。"
"闭嘴。"
我闭嘴了。
到了正厅。
我爹和我娘坐在上首。
我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大概是因为喝了一夜的酒，酒劲上来了反而有了某种超脱的平静。
或者说，已经麻木了。
沈若晚跟在我身后，走路果然是"三步一喘"的模式——
步子小，速度慢，走几步就微微弯腰，手扶胸口，像是在平复呼吸。
我亲眼看过她昨晚的样子。
此刻只觉得——
这演技，放到戏班子里能当台柱。
"儿媳给公公婆婆敬茶。"
声音轻柔，气若游丝。
跪下去的时候还微微晃了一下，旁边的丫鬟赶紧扶住她。
我娘眼里立刻涌上心疼，赶紧站起来："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
我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一锅乱炖——有心疼（对我），有不爽（对沈家），有认命（对皇上），还有一丝丝的……愧疚。
"嗯。"他把茶碗放下，"以后好好养身体。咱顾家别的没有，肉管够。"
沈若晚低眉顺眼："多谢公公。"
我站在旁边，憋着一口气。
想笑。
不能笑。
敬完茶，我扶着沈若晚往回走。
路上没人的时候，她的步伐立刻恢复正常，走得又稳又快。
"你在我爹面前表演了三分钟弱不禁风，他差点没掉眼泪。"我说。
"你公公心肠软。"她淡淡地说，"比我想象的好骗。"
"……你这话说的，怎么像是在骗老人退休金？"
"本质差不多。"
我无语了。
回到西院。
沈若晚带来的嫁妆已经全部归置好了。
表面上看，都是些寻常物件——衣裳、首饰、书画、药材。
大量的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