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要是觉得丢脸，可以自己去超市买高档的。或者让小叔买，让小姑子买，让公公买。"
"八年了，年货从来都是我买。今年开始，我不买了。"
婆婆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她抓起沙发上的包，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狠狠甩下一句话——
"好，好！你等着，我让嘉伟来收拾你！"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茶杯里的水面晃了晃。
我坐回沙发，闭上眼。
手心全是汗。
心跳快得胸口发疼。
但我知道——
今天这一步，我必须迈出去。
因为再不迈，我这辈子就要被困在这个家里，当一辈子的提款机和背锅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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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除夕。
陈嘉伟昨晚回来，我们吵了一架。
准确地说，不是吵架，是他单方面输出了半个小时——
"你怎么能这么跟我妈说话？"
"她拿点东西怎么了？一家人不都是互相帮衬？"
"你这样做让我很难做，你知道吗？"
"你就不能忍忍？过完年再说不行吗？"
我从头到尾就回了一句话。
"不行。"
他愣了。
因为往年我的反应都是沉默。
沉默，然后妥协。
再然后，上网买更多更贵的年货，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今年不一样。
今年我在十一月就想清楚了。
十一月的一个晚上，我加班到十点回家，路过小叔陈嘉豪家的小区。
他住的那个小区比我们的高档得多——四室两厅的大平层，婆婆出的首付。
我和陈嘉伟呢？
老小区两室一厅，首付是我爸妈出的。
那天晚上经过小叔家楼下，我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
客厅的灯亮着。
隔着窗帘，能看到婆婆在里面走来走去的影子，还有小叔家孩子跑来跑去的轮廓。
婆婆在那边住。
她一周七天，至少五天住在小叔家。
剩下两天她也不来我家，她回自己家。
我和陈嘉伟结婚八年，婆婆在我们家**的次数——
零。
我站在楼下看了三分钟。
然后我走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
这些年我到底在图什么？
图婆婆夸我懂事？她只夸过小叔媳妇。
图陈嘉伟心疼我？他只心疼**。
图陈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