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知道。”我说。
“你就没怪过我？”
我想了很久。
“怪过。”我说，“怎么可能没怪过。”
老公没说话。
“但是，”我说，“那是过去了。现在，我要弄清楚这个铺面的补偿款是多少，然后，这些钱，我要用来做我自己的事。”
老公看着我。
“什么事？”
“我想辞职。”我说，“我想自己开个小店，卖点什么，我自己琢磨。”
老公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就这一个字。
我看着他。
“你不问我能不能行？”
“你行。”他说，“你一直都行，只是以前钱不够。”
我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本存折。
这一次，我没忍住，眼眶热了。
我没哭，但眼眶是真的热了。
我们在那张桌子旁边坐了很久，没有再说什么。
女儿从房间里跑出来，爬上老公的腿，问：“爸爸，今天去奶奶家，奶奶有没有给我好吃的？”
老公抬手摸了摸女儿的头。
“奶奶给了你一个大礼物。”他说。
女儿睁大眼睛：“什么礼物？”
老公看了我一眼。
“等你长大了，妈妈告诉你。”
那天晚上，我把那封信又读了一遍，然后把它放进了一个新信封，夹在我自己的文件夹里，压在最里面。
然后我睡着了，睡得比很多年前都好。
4.
第二天，我去找了张主任。
张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做事利索，见了我就问：“来确认铺面的事？”
我说：“对。”
他翻出文件，说：“那个铺面，产权登记人是你，林建国的媳妇，叫……”
“陈岁。”我说。
“对，陈岁。”他在文件上找到我的名字，抬起头看我，“这个铺面，拆迁补偿单算，面积二十一平米，按商铺标准，是九万八千块一平米，总补偿……”
他拿出计算器按了一下。
“两百零五万八千块。”
我坐在椅子对面，保持着面部表情没有变化。
“好。”我说，“手续怎么办？”
张主任说：“你带着产权证明、***，签一个收款确认就可以，款项三个工作日内到账。”
“好。”
“你婆婆那边，知道这事吗？”张主任问，语气里有点谨慎。
“知道。”我说，“是她让我来的。”
张主任点点头，不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