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之太平之愿

一饼之恩，初试系统------------------------------------------。那眼神他太熟悉了——那是饿到极致、濒临死亡的人才会有的眼神，他在前世逃难的人潮中见过无数次。自己刚刚吃下的那块饼，此刻在胃里显得如此沉重。分给他？自己可能熬不过今晚。不分？眼睁睁看着另一个生命在眼前消逝？寒风更疾，卷着庙外的枯叶沙沙作响，那声音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别的、细微的脚步声，正在向破庙靠近。，仔细倾听。风声、枯叶声、远处隐约的兽嚎……还有，确实有脚步声，很轻，很杂乱，不止一个人，在庙外的荒草丛中窸窸窣窣地移动，似乎在徘徊，在试探。，更来自庙外。。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那9点声望值像冰冷的数字嘲笑着他的困境。兑换武器？最便宜的“粗劣木棍”需要5点，但以他现在的体力，拿着木棍能对付几个同样饥饿、可能更熟悉野外生存的流民？兑换食物？一块饼要1点，就算再换一块，够两个人吃吗？够吸引外面的人冲进来抢夺吗？。老人依旧死死盯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属于人的光彩正在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麻木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对食物气味的贪婪嗅探。老人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前世”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不是战国小吏的记忆，而是属于外卖员云牧的最后时刻。那个被他推开的男孩茫然坐起的小小身影，那场冰冷刺骨的雨，那逐渐远去的救护车鸣笛……他因为救人而死，然后重生到了这里。，他面前是另一个濒死的生命。，他重活这一世的意义是什么？仅仅是为了自己苟延残喘，然后再次在乱世中像蝼蚁一样死去？那和前世那个韩国小吏的结局有何不同？，救了，自己就可能立刻死。，隐约能听到压低的、粗重的喘息。。，那冰冷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他做出了决定。，不是去攻击，也不是去防御，而是伸向自己怀中——那里空空如也，但他做出了一个从怀中掏取东西的动作。同时，他集中精神，用意念沟通系统。“兑换‘粗糙麦饼’，1点声望。”，一块与之前一模一样的、粗糙发黑的麦饼出现在他虚握的手中。麦饼那微弱的、带着谷物焦香的气味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散开来。
角落里的老人身体猛地一颤，眼睛骤然睁大，那里面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喉咙里的嗬嗬声变成了急促的喘息。他甚至试图撑起身体，但失败了，只是徒劳地向前伸着枯瘦如柴的手。
云牧看着手中的饼，又看了看老人。他没有犹豫，用尽此刻最大的力气，将饼掰成了两半。一半稍大，一半稍小。他拿起稍大的那一半，没有立刻递过去，而是用嘶哑的声音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既是对老人说，也仿佛是在对自己说：
“我只有这个。分你一半。吃了，或许能活到明天。不吃，今晚我们都可能死。”
说完，他才将那一大半饼，朝着老人的方向，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然后，他收回手，紧紧攥住自己那一小半饼，身体微微后靠，警惕地看着老人，也竖着耳朵听着庙外的动静。
老人几乎是用爬的，四肢并用地扑向那块饼，颤抖的手抓起它，塞进嘴里，疯狂地咀嚼、吞咽，噎得直翻白眼也不肯停下，泪水混着污垢从深陷的眼眶里流下来。那是一种超越了尊严、近乎野兽的进食姿态。
云牧默默地看着，心中五味杂陈。他也开始小口地、珍惜地吃着自己那一小半饼，每一口都仔细咀嚼，感受着粗糙的麦麸划过喉咙，感受着那一点点热量流入冰冷的身体。
老人很快吃完了，连掉在地上的碎屑都舔得干干净净。他靠在干草堆上，剧烈地喘息着，但眼神里的死灰色褪去了一些，多了一丝活气。他看向云牧的目光，不再是纯粹的贪婪，而是混杂了难以置信、感激，以及深深的困惑。
“为……为什么？”老人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你也快死了。”
云牧咽下最后一口饼，感觉胃里有了点底，力气似乎也恢复了一丝。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破庙屋顶漏进来的、越来越暗淡的天光，缓缓道：“不为什么。或许……只是不想再看人死在我面前。”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一个人，在这世道，更难活。两个人，至少能互相看着点背后。”这句话，既是对老人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更是在试探——试探这个时代的人，对“互助”这个概念最基础的反应。
老人沉默了，浑浊的眼睛望着跳动着微尘的光柱，良久，才喃喃道：“互相看着点背后……嘿，嘿嘿……后生，你是个怪人。这年头，父子相食都不稀奇，你还想着看顾别人背后？”
云牧心中一动，追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流民？”他需要信息，迫切地需要。
老人咳嗽了几声，断断续续地说：“这里？韩国……西边，离秦国边境不算远了……具体哪座山哪个庙，老汉我也糊涂了。流民？呵，年年打仗，秦人打过来，韩国的兵也抢，税赋重得活不下去，不逃，等死吗？田没了，屋没了，就只能往山里钻，往破庙里躲……像你我这样的，到处都是。熬过冬天，或许能找个地方卖力气，熬不过……”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韩国边境，临近秦国。战乱，苛政，流民遍地。云牧结合自己零碎的前世记忆，对所处的时空有了更清晰的认知。这确实是韩国积弱、秦国虎视眈眈的年代。留给他的时间，或许比想象的还要少。
庙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些，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云牧知道，那些徘徊的脚步声主人，很可能也闻到了饼的味道，或者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他必须做点什么，尽快获得更多资源，或者……获得保护自己的力量。
“声望系统……言论传播，思想影响……”云牧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被他用半块饼救下的老人，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或许，不需要面对成千上万人，只需要对一个人，传播一点点的、能触动他的东西？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用尽量平缓、却带着某种力量的语气开口：“老伯，我给你讲个……我家乡听来的故事吧。”
老人有些茫然地看着他，显然不明白这种时候讲什么故事。
“说是在很久以前，也有个闹饥荒的年月。”云牧的声音在空旷的破庙里回荡，他刻意放慢了语速，“有一家人，父子几个，只剩下一小袋米。父亲把米分成几份，让儿子们各自逃命。大儿子拿着自己那份米，独自走了，没几天就被抢了，**在路上。二儿子也独自走了，遇到野兽，也没了。只有小儿子，他没走，他把自己的米拿出来，和村里另外几个同样只剩一点点粮食的人合在一起。他们人多了，轮流守夜，一起找野菜，一起设陷阱抓小兽。虽然每个人都吃不饱，但互相照应着，竟然熬过了那个冬天。”
云牧看着老人渐渐专注起来的眼睛，缓缓道：“故事里有人说，那一小袋米，分开是死路，合起来，却成了一线生机。关键不在于那点米，而在于……肯不肯把米拿出来，肯不肯信旁边的人，肯不肯一起挨饿，也一起守夜。”
故事很简单，甚至有些粗糙。但在这个特定的环境，对着一个刚刚接受馈赠、同样濒临绝境的老人，这个故事似乎有了不一样的分量。
老人呆呆地听着，干裂的嘴唇***，重复着：“分开是死路……合起来……一线生机……”他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光芒，有回忆，有痛楚，也有那么一丝微弱的、几乎熄灭的火星被重新点燃。
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有效‘思想传播’，触动聆听者（1人），产生微弱共鸣。获得声望值：+2。
当前声望值：11点。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云牧脑海中响起，却让他心中猛地一热！
成功了！虽然只有2点，但这证明了他的思路是对的！对一个人，传播一个契合情境、能引发共鸣的简单理念，也能获得声望！这为他打开了一扇门，一扇在绝境中获取资源的门！
没有时间欣喜，云牧立刻集中精神，沟通系统。他快速浏览着可兑换列表。
“火石（简陋），1点声望。”
“干燥引火绒（一小捆），1点声望。”
“粟米（一小袋，约两斤），3点声望。”
兑换！全部兑换！
微光接连闪烁，云牧感觉手中一沉，多了几样东西：两块粗糙的黑色燧石，一小捆干燥柔软的绒草，还有一个用粗糙麻布缝成的小袋子，里面装着沉甸甸的、颗粒饱满的粟米。
粟米真实的重量和质感，火石冰冷的触感，让云牧几乎要落下泪来。这是希望，实实在在的希望！
老人被这突然出现的“神迹”惊呆了，他瞪大眼睛，看着云牧手中凭空多出的东西，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用手指着，脸上混合着恐惧和敬畏。
“别怕，老伯。”云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点……求生的小把戏。来，帮个忙，我们得先生堆火。”
他指挥着还在震惊中的老人，将庙里散落的、相对干燥的碎木和枯草拢到一起，堆在避风的角落。他用火石用力敲击，火星溅到引火绒上，冒起一缕青烟。他小心地吹着气，青烟越来越浓，终于，“噗”地一声，一小簇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
云牧迅速将火苗引到枯草上，小心地添加细小的干柴。火，燃起来了！
橘红色的火焰升腾而起，驱散了小小角落里的黑暗和浓重的寒意。光与热像有形的屏障，将冰冷的绝望暂时推开。火焰噼啪作响，跳动的光芒在斑驳的墙壁和倒塌的神像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也让云牧和老人苍白憔悴的脸上，多了几分暖色。
“火……火……”老人伸出枯瘦的双手，颤抖着靠近火焰，感受着那久违的、令人战栗的温暖，浑浊的眼泪再次涌出，这次不再是绝望，而是某种失而复得的巨大情绪冲击。“暖和……真暖和啊……”
云牧也长长舒了一口气，将装着粟米的小袋子紧紧抱在怀里。有了火，就有了对抗寒夜的基本保障；有了这两斤粟米，至少明天，甚至后天，他们不至于立刻**。11点声望花了5点，还剩6点。他看到了“抗寒能力强化（微弱）”的选项，需要10点，还差4点。但至少，希望更大了。
他抓了一小把粟米，放入一个捡来的破瓦片中，加上庙外收集的、用破罐子融化的雪水，架在火堆旁慢慢煨着。很快，粟米粥那朴素却无比**的香气，混合着烟火气，在这破败的庙宇中弥漫开来。
这香气，这火光，在黑暗的荒野中，如同最显眼的灯塔。
庙外，那些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突然停住了。
然后，变得更加清晰，更加靠近。
云牧和老人几乎同时抬起头，看向庙门的方向。
破败的庙门在风中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透过门板的缝隙，在跳跃火光的映照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不再是空无一物的黑暗。
几个黑影，佝偻着，紧贴着庙墙，正慢慢地向庙门挪动。
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门板和地面上。那是三四个身影，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在寒冷的夜晚只裹着单薄的破布。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火光，那里面没有感激，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被饥饿和寒冷逼到绝境的、绿油油的凶光，死死地盯住了庙内那堆温暖跳跃的火焰，以及火焰旁，那散发着食物香气的破瓦片。
他们停下了脚步，就停在庙门外几步远的地方，沉默着，像一群在黑暗中窥伺猎物的饿狼。
庙内的温暖和香气，与庙外冰冷的沉默和贪婪的目光，形成了尖锐的对峙。
粟米粥在瓦片里发出细微的咕嘟声，火光噼啪。
云牧的手，缓缓握紧了怀中那袋沉甸甸的粟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