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涕神尊

深夜的第一课------------------------------------------，摸黑放了水。，想起子时之约。。，他光脚踩在凉泥地上，单衣挡不住夜露。，但想起铁蛋的嘲笑和老乞丐说的"一巴掌拍飞”，脚步没停。，月亮挂树梢。树下无人。“被耍了？”，身后传来声音。“来得还挺准时。”，转身见老乞丐已站在身后，灰衣补丁但是干净。“你从哪儿冒出来的？该来的地方来。”，“坐。”，隔一步远。“冷？”
“有点。”
老乞丐摸出黑葫芦喝酒，递过来：“来一口暖暖？”
“不会喝。”
“不会喝学啊。”
老乞丐自己喝一口，抹抹胡子，“小子，你为什么想学本事？”
“为了不被人欺负。还有，不想再流鼻涕。”
老乞丐盯着他看，笑了：“就为这两件事？”
“这两件事还不够大吗？”
“叶不凡，这名字谁起的？”
“我爹。”
“你爹是猎户，能起这名字？不凡......是希望你不凡啊。”
叶不凡不说话。
老乞丐站起来：“行吧。第一课很简单，学会喘气。”
“喘气？”
“对，喘气。”
老乞丐踱步，“人活一口气，喘好了活得久活得好，喘不好就得病死。你信不信？”
叶不凡半信半疑。
“你那不叫喘气，叫捯气儿。”
老乞丐嗤笑，“跟我学。坐下，盘腿，背挺直。”
叶不凡照做。
“闭眼，想你的鼻子。鼻子在哪儿？凉飕飕的，是不是？”
叶不凡闭眼，感觉风吹鼻尖。
那股热流又来了，鼻涕要流了。
“别动！让它流！”
叶不凡僵住。
鼻涕慢慢滑出，快滴到下巴了。
“现在，慢慢吸气。用鼻子。想象把月光吸进去，凉丝丝的，往下到肚子里。”
叶不凡试着吸气。
鼻涕竟往回缩了一点。
“继续吸，吸到肚子鼓起来。好，憋住，数三下。一、二、三......慢慢用嘴吐气。想象把浊气和不高兴的事都吐出去。”
叶不凡吐气，感觉肚子暖烘烘的。
鼻涕又缩回一点。
“再来。”
一遍，两遍，三遍......
不知做了多少遍，脑子越来越空，身体越来越轻。
“鼻子是不是不*了？”
叶不凡睁眼，摸鼻子，干的！
一滴鼻涕都没了。
“鼻涕......没了？”
“没了。感觉怎样？”
“太好了！鼻子从没这么通，脑袋从没这么清醒！”
“这叫‘呼吸法’，也叫‘吐纳’。最简单的功夫，也最根本。天下所有本事，都从喘气开始。”
老乞丐掰了半个红薯给他。
叶不凡咬一口，吃出不一样的甜。
“刚才教的是‘三长一短’呼吸法。吸气长，憋气长，吐气长，吐完停一小下。记住了？”
“记住了。”
“每天子时来这儿练。记住三点：第一必须子时，第二必须一个人，第三练时专心。”
“为什么非得子时？”
“子时阴气最重阳气初起，事半功倍。而且——”
老乞丐压低声音，“村里人都睡了，没人打扰。你也不想爹娘知道吧？”
叶不凡摇头。
“要练多久？”
“练到你不流鼻涕为止。快则三五个月，慢则三五年。看你造化。”
“三五个月？三五年？”
“嫌久？”
老乞丐盯着他，“小子，这世上没有白来的本事。想一巴掌拍碎石头，就得先学会怎么喘气。石头硬，但你喘对了气，气就能比石头还硬。信不信？”
叶不凡看着老乞丐沟壑纵横的脸："我信。”
“信就好好练。”
老乞丐站起来，“今晚就到这儿。明晚子时，老地方。迟到就没红薯了。”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奇怪，一眨眼就走远不见了。
叶不凡站了一会儿，回家。
路上试着用那方法呼吸，鼻子不*，鼻涕没流。
他小跑回家，轻手轻脚上炕。
“狗娃？”
养父叶老栓迷糊问。
“爹，我起夜。”
“嗯，快睡。”
叶不凡躺下摸鼻子，干的。
真的干了。
这不是梦。
这夜他睡得香，梦见一巴掌拍碎石，铁蛋他们屁滚尿流。
梦见不再流鼻涕，昂首挺胸走路。
梦见老乞丐在月光下笑，缺牙格外显眼。
第二天被养母叫醒。
“狗娃，日头晒**了，还不起！”
叶不凡爬起，摸鼻子，干的。
对水缸照，真一滴鼻涕都没了。
“快洗脸吃饭，吃了拾柴。”
王秀兰端盆出来，见他发愣，"愣着干啥？”
“洗，洗。”
早饭玉米糊糊，他吃两大碗。
王秀兰瞪眼：“慢点吃，今天怎么饿成这样？”
叶老栓坐门槛抽旱烟："狗娃，昨晚睡得挺好？”
“嗯！”
叶不凡点头，嘴角沾糊糊。
“做啥美梦了？笑得嘴合不拢。”
叶不凡嘿嘿笑，不说。
老乞丐交代不能告诉任何人。
吃完饭背竹筐去后山。
村口槐树下，铁蛋他们玩石子，见他过来，铁蛋咧嘴笑：“呦，鼻涕虫，今天没流鼻涕啊？”
叶不凡摸鼻子，真的没流。
他挺胸，没理他们，径直走过。
铁蛋愣了下，扭头问癞子："他刚才是不是瞪我了？”
“好像......是？”
“反了他了！”
铁蛋要追，被二狗拉住："算了，拾柴要紧。”
叶不凡走远，嘴角上翘。
原来不流鼻涕感觉这么好，走路都能抬头了。
这天他拾柴特别有劲，上午就满筐。
中午吃两大碗。
下午太阳没落山又拾一筐。
傍晚回家，王秀兰喂鸡，见他扛两筐柴吓一跳：“狗娃，你咋拾这么多？累坏了吧？”
“不累。”
叶不凡堆好柴拍拍手。
真不累，浑身是劲。
“快去洗脸，饭快好了。”
王秀兰盯着他看，"狗娃，你今儿个气色挺好。”
叶不凡嘿嘿笑，跑去洗脸。
水缸映出他的脸，红扑扑，眼睛亮晶晶，鼻尖干干的。
真好。
夜里，他等养父打鼾，等养母睡熟，等月光到中天。
子时一到，溜出门。
老乞丐已在槐树下等，还是灰衣，笑眯眯。
“来了？坐。”
叶不凡坐下，迫不及待：“我今天一天都没流鼻涕！”
“嗯，不错。但这才一天。要是停了练，不出三天，照样流。”
叶不凡心里一紧："那要练多久才能永远不流？”
“永远？”
老乞丐笑了，“这世上哪有永远的事。不过练好了控制自如倒是可以。来，闭眼，喘气。”
这夜，老乞丐教了点新东西。
在“三长一短”基础上，加了“意守丹田”。
叶不凡不懂“丹田”，老乞丐让他想肚脐下三指处。
“吸气时气往那儿去，吐气时气从那儿出来。懂不懂？”
叶不凡半懂不懂，但是照做。
感觉肚子里那团热气更明显了，像小球滚来滚去。
练了一个时辰，老乞丐让他停下。
“今晚就到这儿。明天继续。”
老乞丐站起来，从怀里摸出块黑乎乎像石头的东西，“给，**。”
“这是啥？”
“好东西，含在舌头下面练。别吞了，吞了拉不出来可别怪我。”
叶不凡将信将疑含嘴里，一股苦涩化开。
想吐，老乞丐一瞪眼：“**！”
他只好**。
奇怪的是，**练呼吸，肚子里那团热气更热了，像有团火在烧。
日子一天天过去。
叶不凡白天拾柴、帮养母做家务，晚上子时溜出跟老乞丐学“喘气”。
红薯没了，但老乞丐每次带点别的：烤土豆、烤玉米，一次甚至带了烤野鸡，香得他差点吞舌头。
鼻涕一天比一天少。
从每天擦几十次，到十几次，到几次。
半个月后，只有早上起床流一点，白天几乎不流了。
村里人发现了。
最先发现的是王秀兰。
晚饭时，她盯着叶不凡看半天，突然说：“狗娃，你最近是不是不流鼻涕了？”
叶不凡心里一跳："啊？有吗？”
“有。”
王秀兰放下碗摸他额头，“也没发烧啊。奇怪了，以前一天用一条手帕，这几天没见你擦鼻子。”
叶老栓也看过来，吧嗒旱烟：“是不流了。脸也红润了，个子好像长了点。”
叶不凡低头扒饭：“可能长大了就好了。”
“长大了就好了？”
王秀兰将信将疑，“陈瘸子不是说你这鼻炎治不好吗？”
“陈瘸子的话能信？”
叶老栓哼一声，“去年我腿疼，他**越扎越疼。还是我自己采草药敷好的。”
王秀兰不说话了，但是还时不时看叶不凡，眼神疑惑又欣慰。
叶不凡既高兴又忐忑。
高兴鼻涕快好了，忐忑怕养母追问。
好在王秀兰没再问，只是第二天多煮了个鸡蛋。
“多吃点，长身体。”
剥好蛋放进他碗里。
叶不凡看着白生生的蛋，鼻子有点酸。
赶紧低头大口吃饭。
铁蛋他们也发现了。
那天叶不凡拾柴回来，村口碰上他们三个。铁蛋盯他半天，突然说：“鼻涕虫，你鼻涕呢？”
叶不凡摸鼻子，干干的。
挺直腰板，没说话，从他们身边走过。
“嘿，他还拽上了！”
铁蛋在身后喊。
叶不凡没回头，背柴往家走。
那天夜里，他像往常一样溜到老槐树下。
老乞丐已在等，但今天没带吃的，背着手仰头看月亮。
“来了？”
“嗯。”
“练多久了？”
“二十三天。”
“二十三天......”
老乞丐点头，突然转身盯他眼睛，“来，打我。”
叶不凡一愣：“啥？”
“打我。用最大力气，往这儿打。”
叶不凡看老乞丐瘦骨嶙峋的胸膛，犹豫：“我，我不敢......”
“让你打你就打！不打就滚蛋，以后别来了。”
叶不凡咬牙攥拳，想起铁蛋推他，想起那些嘲笑。
深吸一口气，一拳打出——
“砰！”
闷响。
叶不凡觉得拳头像打在棉花上，软绵绵不疼。
可老乞丐纹丝不动，眉毛都没皱。
“就这点力气？挠**呢？”
叶不凡脸一红，又打一拳。
用上全身力气，结果还是一样。
“再来！”
叶不凡又打。
一拳，两拳，三拳......
一连十几拳，自己气喘吁吁，可老乞丐还笑眯眯站着，脚步没挪。
“不、不打了......打不动了......”
“这就打不动了？”
老乞丐摇头，“还差得远。来，我教你点新东西。”
这夜老乞丐没教呼吸，而是教了个“架势”。
马步不像马步，蹲着不像蹲着，怪模怪样。
老乞丐说这叫“混元桩”，能长力气。
叶不凡就学。
学得浑身酸痛，满头大汗。
但奇怪的是，他不觉得累，反而觉得那股热气在身体里窜来窜去，舒服极了。
练完时月亮已偏西。
老乞丐拍他肩：“回去吧。明晚教你点真本事。”
“真本事？”
“嗯。”
老乞丐咧嘴笑，缺牙在月光下闪光，“教你......怎么一巴掌拍碎石头。”
叶不凡的心怦怦跳起来。
他转身往家跑，跑得飞快。
他摸鼻子，干的。
又摸拳头，热乎乎的。
突然觉得，这个夏天也许不会那么难熬了。
身后老槐树下，老乞丐看他背影，摸胡子喃喃：“二十三天，气感自生。混沌灵体，果然名不虚传......”
他抬头看月亮，又看远处黑黢黢大山，眼神复杂。
“小子，路还长着呢。可别让老夫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