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深夜练功------------------------------------------。，先练一遍呼吸法，然后帮养母生火做饭。，下午放学回来拾柴、挑水，吃过晚饭，等养父母睡下，就溜去后山找老乞丐。，说听着别扭，还是叫先生。。“先生，我今天在学堂又学了一首诗。”，叶不凡一边泡脚一边说。“什么诗？”，啃着个烤芋头。“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嗯，是好诗。”，"种地辛苦，练功也辛苦。你知道为啥让你每天练一百遍推山掌不？”"为......为了长力气？”"是，也不是。”
老乞丐把芋头核扔进泉水里，“长力气是其次，主要是练‘意’。一百遍，一遍不能多，一遍不能少，练的就是这个‘定’字。定能生静，静能生慧，慧能生力。懂不懂？”
叶不凡摇头：“不懂。”
“不懂就记住，以后就懂了。”老乞丐抹抹嘴，“来，今天教你点新花样。”
叶不凡眼睛一亮。
这半年来，老乞丐除了让他练推山掌，还教了他一套奇怪的"体操”，说是能活络筋骨。
他每天练，确实觉得身体轻快不少，爬树掏鸟蛋都比以前利索了。
"看好了。”
老乞丐站起来，走到山坳中央。
月光下，他开始动了起来。
那动作很奇怪，慢吞吞的，像老**打太极，但又不太一样。
手抬得很高，脚抬得很低，身体扭来扭去，像条蛇。
“这叫‘游龙功’。”
老乞丐一边做一边说，“练好了，身如游龙，来去如风。打架的时候，别人打不着你，你能打着别人。”
叶不凡看得入神。
那动作虽然慢，有种说不出的韵味，好像老乞丐不是在练功，而是在跳舞。
“来，跟着我做。”
老乞丐招呼他。
叶不凡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抬手、抬脚、扭腰。
可做出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手脚不协调，差点把自己绊倒。
“笨！”
老乞丐拍他脑袋，“看着我的脚！左脚抬，右脚沉，腰往左扭，手往右摆......对，就这样，慢点，别急......”
叶不凡咬着牙，一点点地学。
汗从额头上滴下来，流进眼睛里，辣辣的。
他不敢擦，怕动作错了。
练了半个时辰，总算把第一个动作学会了。
老乞丐让他自己练，自己坐回石头上，掏出一个酒葫芦，慢悠悠地喝。
“先生，”
叶不凡一边扭腰一边问，"您这功夫，是哪门哪派的？”
“无门无派。”
老乞丐说，“功夫就是功夫，分什么门派。能**就是好功夫，不能**，说得天花乱坠也是白搭。”
“那您这功夫，能打几个人？”
"看打谁了。”
老乞丐咂咂嘴，“打你这样的，十个八个没问题。打我这样的，一个都打不过。”
叶不凡笑了：“先生您真会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
老乞丐正色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这三脚猫的功夫，也就教教你这种鼻涕娃。真遇上高手，一个照面就得趴下。”
“那......高手是什么样的？”
“高手啊......”
老乞丐望着月亮，眼神有点飘，“高手就是，你还没看见他出手，你就倒了。你倒了还不知道自己怎么倒的。”
叶不凡想象了一下那场景，打了个寒颤。
“怕了？”
老乞丐笑，“怕就好好练。练到我这个程度，虽然打不过高手，但跑还是能跑掉的。”
“先生您这么厉害，为什么要躲在山里？”
老乞丐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山里清静。”
叶不凡知道先生不想说，就不问了。
他继续练功，一遍又一遍，直到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行了，歇会儿。”
老乞丐招招手。
叶不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老乞丐扔给他一个水囊，里面装的不是水，是温的泉水，带着点硫磺味，但很解渴。
“先生，我什么时候能像您一样厉害？”
叶不凡灌了几口，问。
“像我？”
老乞丐嗤笑，“再练二十年吧。”
“二十年？！”
叶不凡瞪大眼，“那么久？”
“二十年算快的了。”
老乞丐说，“我当年练了三十年，才摸到点门道。你根骨比我好，二十年应该够了。”
“那......那等我像您一样厉害，能干什么？”
“能干的事多了。”
老乞丐掰着手指头数，“可以开武馆收徒弟，可以走镖当镖师，可以去衙门当捕快，实在不行，去山上当**也行。”
“我不要当**。”
叶不凡摇头，“我要当大侠，劫富济贫的那种。”
“大侠？”
老乞丐乐了，“大侠可不好当。大侠要吃饭，要穿衣，要住店。钱从哪来？劫富济贫？富人的钱那么好劫？人家请的护院武师，一个能打你十个。”
叶不凡蔫了：“那......那怎么办？”
“所以啊，先练功，别的以后再说。”
老乞丐拍拍他的肩，“功夫练好了，干什么不行？就是种地，你力气也比别**，干活也比别人快。”
这倒是。
叶不凡想起前几天帮养母推磨，以前推两圈就喘，现在推半天都不累。
养母还说，他最近个子蹿得快，去年的衣裳都短了。
歇够了，老乞丐站起来：“来，今天教你点实用的。”
“什么实用的？”
“偷东西。”
叶不凡以为自己听错了：“偷，偷东西？”
“对，偷东西。”
老乞丐从怀里摸出三个核桃，摆在石头上，“看好了，我把这三个核桃偷走，不让你看见。”
叶不凡瞪大眼睛盯着。
老乞丐的手在核桃上一拂，三个核桃就不见了。
“哪去了？”
叶不凡上下打量他。
“这儿。”
老乞丐张开左手，一个核桃。
张开右手，一个核桃。
最后一个呢？
老乞丐张开嘴，从舌头上吐出来。
叶不凡看得目瞪口呆。
“这叫‘三仙归洞’，小把戏。”
老乞丐把核桃扔给他，“你试试。”
叶不凡学着他的样子，把三个核桃摆在石头上，手一拂——核桃还在那儿，一个没少。
“笨！”
老乞丐拍他脑袋，“不是用手拿，是用指头夹。看好了......”
他放慢动作，食指和中指像筷子一样，轻轻一夹，一个核桃就消失了。
再一翻手，核桃从袖子里掉出来。
“要快，要轻，要准。”
老乞丐说，“眼睛看着别处，手底下动。这叫‘声东击西’，又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叶不凡试了几十遍，总算能夹走一个了，动作慢得像乌龟，**都能看见。
“慢慢练，不急。”
老乞丐倒不嫌他笨，“这门手艺，练好了有用。比如你看中哪家铺子的烧饼，又没钱买，顺手摸一个，神不知鬼不觉......”
“先生！”
叶不凡急了，“您教我偷东西？”
“谁教你偷东西了？”
老乞丐瞪眼，“我教你的是手艺！手艺懂不懂？手艺可以用来偷东西，也可以用来干别的。比如你爹的烟袋掉了，你顺手捡起来，是不是好事？比如***针掉了，你顺手捞起来，是不是好事？”
叶不凡被绕晕了。
“再说了，”
老乞丐凑近，压低声音，“万一哪天你被人抓了，关在牢里，这门手艺就能救命。镣铐一解，门锁一开，哧溜就跑了。你说，是不是该学？”
叶不凡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那就学。”
他咬牙。
“这就对了。”
老乞丐笑眯眯地，“来，继续练。今天不练会，不准睡觉。”
叶不凡就继续练。
夹核桃，夹石头，夹树叶......
练到手抽筋，总算能在一眨眼间夹走一个核桃了，虽然动作还是有点僵。
“凑合吧。”
老乞丐勉强点点头，“明天继续。现在，教你点别的。”
“还学？”
“学，怎么不学。”
老乞丐站起来，走到悬崖边，"看好了。”
他纵身一跃。
“先生！”
叶不凡吓得魂飞魄散，冲过去。
却见老乞丐没掉下去，而是像只大鸟一样，在悬崖壁上点了几下，又“飞”了回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手里还多了个鸟窝，窝里有三个鸟蛋。
“这叫‘壁虎游墙’。”
老乞丐把鸟窝递给他，“烤了吃，补身子。”
叶不凡捧着鸟窝，手还在抖：“先，先生，您差点吓死我......”
“吓什么，这才多高。”
老乞丐不以为然，“等你练好了，比这高的地方都能上。”
“我也能学？”
“能，怎么不能。”
老乞丐说，“不过得先练腿力。从明天起，每天绑沙袋跑步。沙袋我给你准备好了，在那边石头下面。”
叶不凡跑过去，果然看见两个小沙袋，用粗布缝的，每个也就一斤重。
“先绑半个月，习惯了再加重量。”
老乞丐说，“记住，除了洗澡睡觉，任何时候都不能解下来。就是上学也要绑着。”
“上学也绑？”
叶不凡苦着脸，“会被发现的......”
“绑在小腿上，裤子一遮，谁知道？”
老乞丐瞪他，“练功不吃苦，不如回家种红薯。你自己选，是接着练，还是回去当你的鼻涕娃？”
“我练！”
叶不凡赶紧说。
“这还差不多。”
老乞丐满意了，“行了，今儿就到这儿。回去吧，记得吃松子。”
叶不凡把沙袋绑在小腿上，走了几步，沉甸甸的，但还能承受。
“先生，我走了。”
“嗯，走吧。明天老地方见。”
叶不凡背着鸟窝，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
沙袋很重，但他走得很稳。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喊：“先生！”
“干啥？”
老乞丐正在烤鸟蛋。
“您今天教的这个......真是偷东西用的？”
老乞丐抬起头，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小子，我教你的是轻功。偷东西？那叫顺手牵羊。”
叶不凡愣了愣，然后笑了。
他转身，继续往山下走。
先生说得对，是轻功。
偷东西多难听，顺手牵羊，多文雅。
他越走越快，沙袋好像也没那么重了。
鸟窝里的鸟蛋热乎乎的，贴着他的胸口。
明天，又能吃烤鸟蛋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