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我在殡仪馆的日子  |  作者:耳东走召  |  更新:2026-04-13
老杨说,我坐上的是死人班车------------------------------------------。,我后背反而更冷了。,那说明那辆车上,真有比她更吓人的东西。她一个死了四天的人,都得把我从车上推下来,才能保我一命,那我刚才要是没下车,现在会在哪儿?。“愣着干什么,搭把手!”。,哭声、说话声、催促声混在一块儿,闹得我心里更乱。老杨也不跟我废话,拉着我就去推车。我手刚碰到那女尸盖着的白布,指头就是一哆嗦。。,而是一种说不出的阴凉,像冬天半夜把手伸进井水里,凉意顺着皮肉一下就扎进骨头缝里。“别看脸,看路。”老杨低声说了一句。,跟着他把推车往炉口送。,一股火浪扑出来,烤得我脸皮发紧。我本能地低了下头,眼角余光却还是扫到了那张脸。白,安静,嘴角像还留着一丝淡淡的笑,跟凌晨在公交上看我那一眼一模一样。,差点把推车撒开。:“稳住!”,跟着他把遗体送了进去。炉门缓缓合上,机器低低轰鸣起来,我盯着那条越来越窄的缝,心脏跳得跟擂鼓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吓自己,炉门彻底闭上的前一秒,我好像看见白布底下有只手,轻轻动了一下。
我当场头发都差点炸起来。
可再一看,什么都没了,只有火光映在钢板上,红得刺眼。
这一上午我基本跟丢了魂一样。
扫灰扫错地方,搬骨灰盒差点拿串号,连登记处叫我签个字,我都盯着笔发了半天呆。中午吃饭的时候更邪乎,我端着餐盘坐下,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筷子已经伸进老杨碗里,把他那块***夹到了我嘴边。
老杨筷子一横,把我手挡住了。
“陈辂。”
“啊?”
“你今天这不是发愣,是失神。”他盯着我,语气还是不咸不淡,“再这么下去,活没把你弄死,你先把自己吓死了。”
我脸上发烫,把筷子缩了回来,半天没说出话。
老杨也没继续问,只是低头扒了两口饭,等食堂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放下筷子来了一句:“晚上回宿舍,把你早上的事,原原本本跟我说一遍。一个字都别漏。”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越来越沉。
撑到晚上收工,我感觉自己两条腿都不像自己的了。回宿舍的路上,天已经黑透,殡仪馆那几盏路灯照在地上,亮是亮,可就是照不远,像四周的黑暗会吃光似的。
一进门,老杨先把门关了,顺手还把窗帘拉上。
屋里一下暗下来,只剩床头那盏旧台灯亮着昏黄的光。他坐在床边,摸出烟点上,抽了两口,冲我抬了抬下巴:“说。”
我也憋了一天了,哪里还忍得住,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从我凌晨叫不到网约车开始,到那辆查不到线路的破公交,到我尿人家鞋上,再到车里那几个脸白得跟糊了纸灰一样的人,还有后头那股臭味、啃骨头的声音、腿上那截烂手,以及最后那句“我会来找你的”。
我越说,老杨脸越黑。
等我全说完,屋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老杨夹着烟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会儿,才慢慢问我:“你确定,那车上除了你,没一个人低头看手机?”
“没有。”我赶紧说,“一个都没有,司机也不吭声,刷码机也是黑的,我手机上车就没信号了。”
老杨嗯了一声,像是在印证什么。
我心里发慌,忍不住问:“杨师傅,我这到底碰上什么了?”
老杨抬眼看我,声音压得很低:“你坐的不是公交,是死人班车。”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玩意儿?”
“死人班车。”老杨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这种事,外头人当鬼故事听,咱们这行里,真有人碰见过。不是每次都有,也不是谁都碰得上,一般都在快天亮那阵,阴阳交界最乱的时候。车上坐的,要么不是活人,要么就是快被带走的人。”
我喉咙一下干了。
“那、那我怎么……”
“你怎么没被带走?”老杨看了我一眼,“因为有人把你推下来了。”
我不说话了。
屋里烟雾缭绕,我越坐越觉得冷。老杨把烟头摁灭,语气还是那样平,可偏偏听得我心里发毛:“你记着,咱们这地方有个规矩。白天在场里,别逮着人就说撞鬼,晚上出了怪事,更不能见谁拉谁下水。不是怕晦气,是怕你自己没事,反倒把旁人给扯进去。”
我忙点头。
老杨见我听进去了,才继续说:“前些年场里也有个临时工,跟你差不多,也是凌晨在路上碰到怪事。后来人是没马上死,可一到晚上就不对劲,抱着个纸扎的公交模型往乱坟岗跑,连着跑了四天,第五天人就没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听得汗毛倒竖,胳膊上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杨师傅,那我现在怎么办?”
老杨没急着答,先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水,才慢慢开口:“你这个跟他又不一样。那女的把你推下车,说明她不想让你死。可她既然碰了你,还说要来找你,那就是你们之间已经沾上了。”
“沾上了?”
“沾上因果。”老杨看着我,“要么她有事求你,要么她死得不甘心,想借你这个活人办事。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跟她对着来,是先赔礼。”
我被他说得头皮发紧:“怎么赔?”
老杨从床底拽出个塑料袋,里头是几沓黄纸、两包元宝纸,还有三根细香。他又从工作服口袋里摸出一张折过的纸,丢给我。
“这是她名字,我从白天那张死亡证明上记下来的。待会儿你去找你表姐,她在化妆间值夜,顺道让她帮你看一眼登记表,别名字记错了。记住了,烧纸的时候别喊小名,别乱叫美女,得叫全名。”
我低头一看,纸上果然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
许梦瑶。
原来她叫这个名字。
“杨师傅,你不跟我去?”
老杨翻了我一眼:“你赔礼,我去干什么?再说了,小阴房那一片,今晚上阴气重,我这老骨头不想折腾。规矩我跟你说清楚,你照做就行。画个圈,点香,先说谢谢她救你,再说冒犯了她,请她收下纸钱,别缠你,也别碰你家里人。说完磕三个头,别回头,直接走。”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是烧完纸灰往上卷,说明她来收了。那你更别废话,马上走。”
我听得嘴唇都快白了。
可事情都到这份上了,再怕也得去。总不能真等她半夜来找我。
我拿起手机,给表姐发了条微信。刚发过去没一分钟,语音通话就弹了出来。表姐一接通就劈头盖脸骂我:“陈辂,你第一天上班就犯邪门,能不能省点心?赶紧过来,别在宿舍磨蹭!”
她骂得我一声不敢吭,只能拎着袋子出门。
一出宿舍,外头的风就顺着脖领子往里钻。
我把手机手电打开,沿着小路往化妆间走。殡仪馆白天就够空,晚上更空,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铁门响,都能把人吓一激灵。尤其快走到小阴房那边的时候,我整个人都绷紧了。
小阴房我白天就听人提过,专门放没人认领的遗体,车祸的、溺水的、身份查不清的,都先搁那儿。那栋小平房又矮又破,白墙上还有一道道返潮的印子,手机光一照,跟人脸上的尸斑似的。
我从旁边经过的时候,后脑勺一下就麻了。
那感觉太怪了,就像黑漆漆的窗户后头,正站着什么东西,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我走一步,它也跟着我走一步;我一停,它也停。
我喉咙发紧,脚步不由得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了化妆间门口。
表姐正站在门外等我,手里还拎着个纸袋。她一看我那脸色,骂归骂,到底还是给我递了包纸巾:“你瞧你这点出息,脸都白成什么样了。”
我擦了把汗,压低声音问:“查到了吗?”
“查到了。”表姐把一张登记复印件塞给我,“许梦瑶,城南人,猝死送来的。你说你也是,第一天报到就跟这种事撞上,真够背的。”
她旁边那个搭班的女同事也探头看了我一眼,神情有点复杂:“赶紧烧了走吧,别拖。”
我们三个绕到小阴房后头,那里有片松土,平时就给人临时烧纸用。表姐叫我自己蹲下,在地上画了个圈。我手抖得厉害,打火机点了三次才把黄纸点着。
火苗一窜起来,我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说啊。”表姐催我。
我咽了口唾沫,盯着火光,小声开口:“许梦瑶,许小姐……今天早上是我冒犯了你,我不是有意的。谢谢你把我从车上推下来,救了我一命。纸钱和元宝你收着,求你别怪我,也别跟着我,更别碰我家里人……”
说着说着,我自己都觉得嘴瓢,赶紧又补了句:“你要是真有啥委屈,等以后有机会我给你多烧点,你先高抬贵手,让我平平安安把这关过去。”
话说完,我照着地上狠狠干了三个响头。
表姐也在旁边跟着念叨了两句,大意是我胆小,不懂规矩,请她见怪莫怪。火烧得很快,黄纸卷着边缩成黑灰,风一吹,灰烬在地上打着转。
本来都要烧完了,谁知道就在最后那一把元宝纸化开的瞬间,地上忽然卷起一股旋风。
那风来得特别突兀,呼地一下把纸灰全卷上了半空。
我吓得差点一**坐地上。
表姐脸色也变了,抓着我胳膊就往后退:“别看了,她收了,赶紧走!”
我哪还敢多待,拎着空袋子就跟她往回跑。一直跑到宿舍门口,我那颗心都还在嗓子眼吊着。表姐把我送到门边,叮嘱我今晚把窗户关严,手机别静音,有事立马给她打电话。
我连连点头。
推门回去的时候,老杨已经裹着被子躺床上了,鼾声一阵一阵的,像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关好门窗,脱了鞋往床上一躺,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这一整天,简直像活在梦里。
我本来以为烧完纸,事情总该能消停一点。谁知道刚闭上眼没多久,屋里忽然飘起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是香水味。
更像女人刚洗完头,头发半干时靠得很近,才能闻到的那种清清淡淡的香。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睁开眼。
屋里黑漆漆的,窗帘缝里只漏进来一点微弱的路灯光,老杨那边的鼾声也还在,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我盯着天花板,正想安慰自己是吓过头了,忽然感觉脖子边有点*。
像是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轻轻扫过了我的耳根。
下一秒,一个很轻很轻的女人声音,贴着我耳边响了起来。
“陈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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