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 来，呵呵笑着，“哪像柱子，十七的人长得跟二十七似的。”：“二大爷您又拿我开涮！”。，吴佑得抬眼打量面前的年轻人：洗得发白的蓝褂子肩头磨出了毛边，袖口沾着油渍；裤腿短了一截，露出沾灰的脚踝。，眉头习惯性皱着，仿佛总在思量什么难解的事。：“成了，先安顿吧。，你帮吴同志把东西搬进屋。”。，动作有些重，暖瓶磕在门槛上发出闷响。，忽然低声嘟囔：“吴哥，您可真行。，厂里连锅碗瓢盆都给配齐了。”，闻言手上顿了顿。、酸涩的羡慕。，谁家收音机咿咿呀呀唱着戏文。——各种细碎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漫进来，像水渗进砖缝。
阎老师端了杯热水进来，放在缺角的木桌上：“缺什么尽管开口，街里街坊的，别见外。”
“已经太周全了。”
吴佑得接过杯子。
水温透过搪瓷壁传到掌心，微微发烫。
又寒暄几句，几人陆续散去。
何雨柱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跨出门槛前回头看了眼——吴佑得站在屋子 ** ，正仰头观察房梁。
昏黄灯光勾勒出那人挺拔的侧影，额发垂下几缕，遮不住眉眼间的疏朗。
何雨柱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带上门，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渐渐远了。
夜彻底沉下来。
吴佑得吹熄灯，和衣躺在崭新却泛着霉味的被褥里。
隔墙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忽高忽低，像隔着一层水。
他闭上眼，想起后勤主任下午说的话：“那两间屋空了很久，不少人盯着。
厂里决定分给你，是看重你的才华。”
黑暗中有老鼠啃咬木头的细响，窸窸窣窣，永不停歇似的。
他翻了个身，面对斑驳的墙壁。
外面隐约传来二大爷的大嗓门：“……瞧着吧，往后咱们院儿可热闹了。”
这句话飘进窗缝，轻得像叹息，却沉甸甸地坠进夜色里。
他伸手就要去拿何雨柱提着的东西。
“别，三大爷，这可不行。”
何雨柱立刻退后半步，将手里的东西往身后带了带。”
这些不是我的东西，我做不了主给您。”
“瞧您这话说的，我还能占这个便宜？”
何雨柱扯了扯嘴角，没再接话，只是朝身后抬了抬下巴。”
喏，东西的正主来了。”
“吴佑得，我们轧钢厂的。
这些都是厂里分配给他的。
三大爷您要是想要，得自己跟他商量，我这儿可说不算。”
他顿了顿，又朝那边努了努嘴，声音压低了些，却掩不住那股子得意劲儿。”
瞧见没，跟在后头那位，是咱厂后勤部的李主任。”
阎埠贵闻言，脸上的神色动了动，目光转向正走进院门的两个人。
“哟！李主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里边请！”
一个留着平头、嗓门洪亮的中年男人从里屋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笑。
“老易啊，今天来是安顿个同志。”
李怀德对来人点了点头，侧身让出旁边的年轻人。”
这位是吴佑得，厂宣传部新来的干事，从今天起，就住你们院里了。”
“小吴同志，这位是易忠海，厂里的七级钳工，也是这院里的管事。”
吴佑得看向这位被称作“一大爷”
的人，清楚地捕捉到对方脸上那抹笑容极短暂地僵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如常。
“一大爷，**。”
吴佑得开口道。
“好，好，欢迎吴干事。”
易忠海笑着应承，随即眼里露出些疑惑，“你咋知道我是院里的‘一大爷’？是傻柱跟你提的？”
“是，柱子兄弟跟我提过院里几位大爷。”
吴佑得答得自然。
旁边的何雨柱听得一愣，心里直犯嘀咕：我啥时候说过这个？
易忠海已转向另一边，介绍道：“这位是阎埠贵，院里的三大爷。”
“李主任，吴干事，欢迎啊。
我在红星小学教书，也是这院里的三大爷，前院这一片儿有什么事，找我就行。”
阎埠贵伸出手，笑容里透着股既热络又拿捏着分寸的劲儿。
李怀德与他握了手。
他又转向吴佑得，同样郑重地伸出手。
这一套下来，颇有些章程。
“三大爷您客气，叫我名字就好。
我就是个普通办事员，可不是什么干部。”
吴佑得与他握了握手，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很随意地问了一句：“对了三大爷，您家解成兄弟，办事事了吗？”
“啊？”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有些发懵地看着吴佑得。
这话从何说起？怎么头一回见面，就问起儿子成亲的事？还有，他怎么会知道解成的名字？
难道……又是傻柱说的？
阎埠贵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何雨柱，才转回头对吴佑得说道：“没，还没呢。
我家那小子比傻柱还小两岁，今年刚十四，哪儿就到成亲的年纪了？”
吴佑得应了一声，心里却更糊涂了。
他还没琢磨明白，对方又补了一句：“往后得多和解成兄弟来往。”
这话听着没头没尾。
吴佑得顺口接道：“对了，院里有一大爷、三大爷，二大爷是哪位？”
他此刻心情不坏，甚至有些雀跃。
终于亲眼见到这些人了。
往后要和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日子想必不会乏味。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阎解成至今还没成家。
于莉那姑娘他记得，模样生得极好，声音也悦耳，论样貌，在那群人里是拔尖的。
正想着，一个敦实的身影从后面赶了上来，喘着气嚷道：“二大爷在这儿呢！哟，这不是小吴吗？你怎么上这儿来了？”
刘海中盯着吴佑得，脸上露出诧异。
他俩在同一个车间干活，虽说平日往来不多，但名字和长相总归是知道的。
目光扫过眼前这三张面孔，吴佑得暗自笑了笑，齐了。
一个把名声看得比天大的，一个权欲熏心却本事 ** 的，还有一个锱铢必较、精于算计的。
都在眼前了，这回算是见着真人了。
“先安顿小吴同志要紧。”
李怀德出声催促，他只想快点办完事下班。
何雨柱立刻应声：“好嘞，李主任您跟我来！”
他肩上手上挂满了行李包裹，走在最前头。
吴佑得、李怀德、三位大爷，还有一群瞧热闹的，浩浩荡荡跟在后面。
原本安静的院子顿时喧闹起来。
……
何雨柱背着东西，穿过前院，径直进了中院。
跟在后面的易忠海看见这方向，心里咯噔一下。
厂里到底把哪间房分给吴佑得，他到现在还不清楚。
可千万别是……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何雨柱进了中院，向左一拐，在西厢房正中的那扇门前停住了脚。
他肩膀一顶，门板“哐当”
一声被撞开。
他走进去，屋里随即响起一阵东西落地的杂乱声响。
“齐活了！”
何雨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吴哥，这屋归你了。
南边隔壁还有间小点的厢房，两间都是你的。”
他转头看向李怀德，求证似的问：“是吧，李主任？”
李怀德踱进屋里，四下看了看，点头道：“对，就这两间。”
他转向吴佑得，语气温和地问：“小吴同志，你看这屋子还行吗？”
旁边竖着耳朵听的众人，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中院的房子，放在过去那是主人家的住处。
这么好的屋子，居然还问人家满不满意？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吴佑得脸上堆起笑意，朝李怀德点了点头。”
李主任，您喊我小吴就成。
太客气反倒见外了。”
他目光扫过屋内，“这屋子我看挺好，真是麻烦您费心了。”
“满意就行，那你先归置归置。”
李怀德说着便准备转身。
“李主任，”
易忠海的声音插了进来，脚步也往前挪了半步，“这两间房……都分给吴干事一个人？”
“对，两间都归他。”
李怀德停下，看了易忠海一眼，“老易，你是厂里的老师傅，又是这院儿管事的一大爷，往后多照应点小吴，该搭把手就搭把手。”
易忠海嘴角动了动，没挤出笑，话里透出些勉强：“那是自然，应该的。
不过……吴干事眼下就自己一个人？”
“可不是嘛一大爷，”
吴佑得接得很快，声音里带着股轻松的调子，“眼下是光杆一个。
可往后总不能老这样，得讨媳妇不是？媳妇进了门，总得生养，一个两个怕都不够。
这两间屋嘛，凑合着，将将能住下。”
易忠海的脸像是被冷风吹了一下，顿时绷紧了。
他没再接话，只觉得胸口有点发闷。
那几句关于娶妻生子的话，听着平常，却像细针似的往他耳朵里钻。
这小子……是随口一提，还是知道了什么？
“你们先忙，我厂里还有事。”
李怀德摆了摆手，朝外走。
刘海中赶忙侧身跟上，脸上挤出殷勤的笑：“李主任，我送您出去。”
两人刚跨过门槛，外头猛地撞进来一个人影。
“砰！”
结结实实撞在刘海中身上。
亏得刘海中身子沉，晃了晃就站稳了。
要是换做李怀德，恐怕得跌坐下去。
“没长眼啊？！往哪儿撞呢！”
刘海中稳住身形，火气立刻冲了上来。
“你们干啥都挤在这屋里？？！”
闯进来的是个老**，身上套着件洗得发灰的粗布长袖衫，个子矮，身板却敦实。
那张脸尤其引人注意——肉堆叠着往下坠，眼睛眯成两条窄缝，眼尾耷拉，整张脸都透着一股子蛮横的戾气。
她扫了一眼地上堆放的行李包裹，还有那些零散的盆罐，脸色骤然变了。
“谁准你们进来的？都给我搬出去！”
她嗓子尖利，手指几乎戳到人脸上，“招呼都不打就闯进来，这是想明抢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劈头盖脸的叫嚷让李怀德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对吴佑得客气，那是看在厂领导交代的份上。
可这不代表什么人都能在他面前撒泼。
管着几千**厂的后勤，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老易，”
李怀德没看那老**，声音冷了下来，“这人是谁？我记得程家搬走之后，这两间房一直空着，没再分配。
怎么就成了她的宅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易忠海，“你们这院子，看来平时不太清净啊。”
“不太清净”
几个字砸下来，易忠海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里的意思他听得明白——要是院子里有不安分的人惹出事，他这个管事的一大爷，第一个逃不掉干系。
易忠海的声音猛地拔高：“贾家的，把嘴闭上！胡说什么呢，这位是厂里管后勤的李主任，我看你是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