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楚淮瑾扑过来时，只接到满手的血。

“清辞——！”

他疯了一般将沈清辞打横抱起，嘶吼：

“大夫！传大夫！把全京城最好的大夫都给我找来！”

沈栀枝站在原地，看着楚淮瑾几乎失态的背影，脸上的得意一点点僵住。

她下意识攥紧了身边的钧儿，心头莫名升起一股恐慌。

“怎么能寻死……”

楚淮瑾一路冲进内院，将沈清辞轻轻放在床上。

他颤抖想去止血，可鲜血却从指缝间疯狂涌出，怎么都止不住。

“清辞，你别睡，你睁开眼看看我……”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大夫匆匆赶来，把脉、探伤，脸色一阵白一阵青，良久才颤巍巍跪地：

“侯爷……夫人伤在心脉附近，失血过多，最好需要千年人参吊命……”

“千年人参……”

楚淮瑾一把揪住大夫的衣领，目眦欲裂：

“她得活！她必须活！我想着就去求人参！”

大夫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取药、止血、施针，手忙脚乱。

楚淮瑾则跑出了侯府。

那根人参，只有宫里有。

可等他一个时辰后赶回侯府。

只见冲天火光卷在主院上，木梁燃烧炸裂的声响不断传来。

楚淮瑾惊怒，手中的人参掉在地上：

“怎么会起火？赶紧的！必须把人给我救出来！”

……

在长剑刺入心口时。

我以为就会这样解脱。

可恍惚中，却听见楚淮瑾焦急的声音，而后便是起火的尖叫声。

死了也好，倒也干净。

这样就能去见我的孩子。

意识渐渐模糊。

一道急促的男声响起：

“清辞！”

一双有力的手臂将我打横抱起。

我睁不开眼，只隐约嗅到一丝熟悉的药香。

恍惚间我以为是楚淮瑾。

可下一瞬，那人熟悉的焦急嗓音：

“清辞，坚持住。”

是方云阙。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

再睁眼时。

我浑身骨头剧痛，喉咙灼痛，稍微吞咽都难忍。

“你醒了。”

方云阙端着一碗温水走近，神色复杂地看着我，眼底带着愧疚与不忍。

我偏过头：

“你为何救我？”

“当年之事，是我对不住你。”

他眼中愧疚：

“若非我当初一时糊涂，你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

我扯了扯唇，只觉讽刺。

“事情已经过去了。”

说罢，我撑起身就要走。

“清辞。”

方云阙拉住我：

“我已经告知你爹娘了，你大可等他们来后再走。”

我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多谢。”

方云阙看着我，唇动了良久，才轻声道：

“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楚淮瑾那边，我会设法拖延，至少保你一路平安。”

我没有再说话，闭上眼。

当夜，方云阙便将我乔装成普通病妇，扶上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马车驶离城门的那一刻。

我听见了熟悉的哽咽声：

“清辞。”

“辞儿……”

我掀开车帘，看见了许久未见的爹娘。

顷刻间，我的泪水夺眶而出。

扑入他们怀中时，所有的委屈泄出。

“受苦了。”

“那楚淮瑾，当真不是东西！”

爹娘气愤地想为我讨个说法。

我拦住了他们。

这个上京，还有侯府，我不想再有半分瓜葛。

但楚淮瑾欠我的，必须偿还。

最后望了一眼巍峨的城墙。

我上了马车，彻底离开了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