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了，我也倦了

我褪下手上的戒指，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傅承衍看着我手上的戒痕，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

“清璃，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我抬起眼看他。

傅承衍的脸白了。

不是那种气到发白，是被扒光了站在所有人面前的那种白。

“我……那些话……”

他张了嘴，但组织不出任何像样的句子。

会议室里，传来窃窃私语，似乎也是为了向我表忠心。

纷纷掉头开始指责傅承衍和苏曼。

“涂辣椒水？产后修复涂辣椒水？这**是人干的事？”

“难怪那天漏尿，合着是故意安排的……”

“这苏蔓也不是个东西，踩着正房上位啊？”

“不是，傅总这人平时看着挺正派啊……”

苏蔓的脸从惨白变成了通红，她下意识往傅承衍身后缩了缩，指甲掐进自己手心里。

“清璃，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的手伸过来，想抓我的手腕。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以前他伸手，我从来没有躲过。

加班到凌晨两点，他来接我，把外套裹在我身上的时候；

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他冲进急诊室握住我的手的时候；

试管移植第三次终于成功，他抱着我转了两圈说“谢谢你”的时候。

每一次，我都会迎上去。

“离婚吧。”

傅承衍愣了。

“你说什么？”

“离婚。”

我转过身，走向会议室的门。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掏出手机，点进傅承衍的微信对话框。

我翻着七年的聊天记录，看到他发的“小璃，今天签下第一单了！庆功宴我请”，后面跟着一个开心的表情；

看到我拍的公司第一面锦旗，他回得“我老婆最棒”；

看到我加班到凌晨，他发的“我来接你，带了热奶茶”；

最后一条是他发的“牛奶在床头，别忘了喝”，字里行间的温柔，现在看来，全是虚伪。

我按住他的头像，先拉黑，再删除。

手指按下去的那一刻，心里像空了一块，但更多的是解脱。

七年的青春，喂了狗，以后，我只为自己活。

出了公司大楼，已经有车在等我，司机替我打开车门。

“大小姐，先生在等你？”

“嗯。”

车开出去两条街的时候，我的手机亮了。

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我挂了。

又打进来。

挂掉。

我直接关了手机。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过去。

这座城市的夜景很漂亮，以前我总觉得哪里都美，因为哪条路都有跟他一起走过的记忆。

现在看着这些灯，只觉得晃眼睛。

车停在家门口。

是我离开了很多年的家。

保姆在门口等着，看到我的时候眼眶就红了，“大小姐，您回来了。”

我换鞋的时候，客厅里传来杯子放下的声音。

“回来了？”

父亲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不咸不淡的，像我只是出门买了趟菜。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头发比我上次见到的时候白了不少，手边那杯茶已经续了很多次，茶色淡得快没了味道。

他看了我一眼，没问怎么回来的，没问离婚的事，也没问我过得好不好。

就是看了一眼。

然后说：“饿了吧。厨房给你留了饭。”

我张了张嘴。

七年没喊出口的那两个字堵在嗓子眼里。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