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他再次想起小晨苍白的小脸。

想起那天，小晨刚到家时，轻轻软软地叫了一声爸爸。

可是那天，他气林待月说话难听，又欺负宁琴母子，故意想让***吃教训。

他以为，不过是平时一样的发作，没什么的。

等林待月消停了，他就会让小叔给小晨做手术。

让他能像他哥哥一样，能跑能跳。

可是现在，一切都超出他的预想。

他失去了他最心爱的宝贝。

他疯了一样地在医院乱转，脚步踉跄，眼神空洞地吓人。

嘴里反复念着孩子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赵云晨从前住过的病房，挂过的科室，他都要仔仔细细地搜。

直到被保安赶出去。

月光无情地洒在他面前，他做的一切努力都是水中捞月。

赵恒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家的，等他回过神，已经坐在了客厅里。

手里捏着医院塞给他的死亡证明。

死亡证明。

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他狠狠闭了闭眼睛，视野中的字迅速模糊。

“赵恒……”

宁琴不知何时凑到他身边，捂着嘴哭起来：“怎么会这样……”

孩子说：“妈，那个野种死了吗？”

赵恒猝然抬起猩红的眼，一耳光将他**在地：“他是你亲弟弟！”

宁琴尖叫一声：“你干嘛打孩子！”

赵恒恶狠狠地看向她：：“是你教你儿子骂小晨的，是不是！”

“我没有。”宁琴楚楚可怜道：“我们儿子才是被骂野种的，他只是跟着学了而已。”

赵恒冷笑一声，不置可否：“小晨死了，你满意了？”

宁琴委屈道：“不让她打电话，又不是我。”

“对！对！对！是我！”

赵恒骤然暴怒，一拳砸得桌子剧烈晃动，双目赤红，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可你明明可以帮她打 120！”

宁琴尖叫一声，抱着哭叫的孩子抱成一团。

“都是我的错……”

赵恒还维持着砸桌的姿势，浑身紧绷，面色狰狞。

可不过片刻，那股狠劲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止不住的哽咽。

他转身，又哭又笑地打开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