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锁卡住、网络故障——所有家里需要动手的事情，陈栋总会说这句话，然后拿起工具，像个英雄一样解决问题。而她就在旁边看着，递个扳手，扶个梯子，或者只是站在那里，为他的能干而心生崇拜。
结婚第一年，她觉得这是被宠爱。
第二年，觉得这是幸福。
第三年，开始隐隐感到哪里不对。
第五年，她已经习惯不碰家里任何需要工具的东西。
第八年离婚时，她连换个桶装水都要打电话给物业。
又一滴水落在她脖子上，冰凉。她抬头，那块水印已经扩大到脸盆大小，边缘在不断滴水，不再是单一的水线，而像是小型降雨。
毛巾已经完全湿透了，但地板上又积起了新的一滩水。
她起身去卫生间，想再找些能吸水的东西。可狭窄的卫生间里只有两条小方巾和几条洗脸巾，都太小了。她环顾这个刚刚搬进来、还堆着未拆封纸箱的小公寓，突然意识到，她连一块抹布都没有。
从前在家里，抹布是分门别类的——厨房有厨房的，卫生间有卫生间的，擦桌子的、擦地的、擦玻璃的，各有各的位置和用途。她从未操心过这些，因为陈栋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什么时候该更换，什么时候该清洗，他甚至有一个手机备忘录专门记录这些家务细节。
“你只需要做你喜欢的事情就好。”陈栋常这样说，揉揉她的头发。
她喜欢的事情是画画。婚前她是插画师，虽然不算出名，但偶尔能接到绘本或杂志的约稿。婚后陈栋说：“别那么辛苦了，我养你。”于是她接的稿子越来越少，后来干脆不接了，每天在家研究菜谱、插花、烘焙，等陈栋下班。
朋友羡慕她嫁了个好老公，她也一度这样认为。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自己连独自去看场电影都会感到不安——该选什么位置？要不要买爆米花？电影结束后去哪里吃饭？这些简单的问题突然变得庞大而令人畏惧。她才三十岁，却已经不会自己做决定了。
雨声更大了，敲打着窗户，像要把玻璃打碎。
李静看着地上越来越多的水，做了个决定。她走进卧室，打开那个装旧衣服的箱子，从最底下翻出一件陈年T恤——大学时买的，已经褪色，胸前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