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食堂里的反击------------------------------------------"战场"，那食堂就是她的"避风港"。。。九月中旬的太阳依然毒辣，体育老师让全班绕着操场跑了三圈，又练了半节课的广播体操，所有人都是汗流浃背、饥肠辘辘。，姜暖就拽着林微糖往食堂冲。“快快快，今天有红烧排骨，去晚了就只剩汤了！”，成功抢到了第一波出锅的红烧排骨。姜暖端着餐盘，看着油亮红润的排骨，感动得差点当场落泪。“这才是活着的意义啊。”，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味道确实不错，酱汁浓郁，肉质软烂，连她这个平时不太爱吃肉的人都多吃了两口。。穿着校服的学生们端着餐盘穿梭往来，找座位的喊声、餐具碰撞的脆响、说笑声混杂在一起，汇成午饭时间特有的嘈杂。。。“诶，你们看，那个就是林微糖吧？”，刚好能让她听见。。。
“就是她。分班考最后一名那个。”
“听说她是靠体育特长加分才考进来的，不然根本进不了咱们学校。”
“那不就是走后门吗？”
“嘘，小声点——”
“怕什么，敢做还怕人说？”
三个女生端着餐盘从她们身后经过，在隔壁桌坐下。为首的那个林微糖认识——黑长直，白衬衫，珍珠胸针。乔晚晚。
另外两个一个是卷发扎成双马尾的圆脸女生，一个是剪着利落短发的瘦高个。三人坐定，目光毫不掩饰地往林微糖这边扫。
姜暖握紧了筷子，脸色沉下来。
"别理她们。"林微糖低声说，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嚼得面无表情。
她早就习惯了。
初中三年，因为体育特长加分进了重点初中，"走后门"这三个字她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一开始会委屈，会躲在被窝里哭。后来就麻木了。
嘴长在别人身上，她管不了。
她只管把自己的事做好。
然而隔壁桌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我听说啊，"双马尾女生压低声音，但够三桌人听清，“分班考的时候，她还作弊来着。”
林微糖的手指倏地收紧。
“作弊？”
“就是考数学的时候，她把答题卡扔到陆时砚桌上，想抄他的答案。结果被陆时砚当场发现了。”
“真的假的？那她也太不要脸了吧。”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师没追究。可能是看她可怜吧，毕竟倒数第一。”
笑声像针一样扎过来。
姜暖猛地站起来，被林微糖一把拽住。
“坐下。”
“可是——”
“坐下。”
林微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姜暖咬了咬牙，重新坐回去，但握着筷子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
林微糖继续吃饭。
一口一口，嚼得很慢。
她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她又没真作弊，清者自清。
可是那块排骨嚼在嘴里，突然没了味道。
"最离谱的是，"短发女生接过话头，“她现在还死皮赖脸贴着陆时砚呢。”
“人家可是学神，年级第一。她一个倒数第一，也好意思往跟前凑。”
“大概是觉得自己长得好看吧。”
“好看有什么用？陆时砚能看上她？”
“就是。听说初中三年追陆时砚的女生排成队，他一个都没搭理过。她算哪根葱。”
双马尾女生突然转向一直没开口的乔晚晚，语气变得谄媚起来：“要说配得上陆时砚的，那还得是咱们晚晚。成绩好，长得漂亮，家境也好，而且和陆时砚初中同班三年，青梅竹马呢。”
乔晚晚没有接话。
她只是端起汤碗，优雅地喝了一口，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比任何嘲讽都有力量。
林微糖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点一点变凉。
不是因为愤怒——虽然确实很生气——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她们说的那些事，答题卡、倒数第一、和陆时砚坐在一起，每一件都是事实，但拼凑出来的"真相"却完全变了味。
她想反驳，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说答题卡是风吹的？谁会信。
说倒数第一只是暂时的？听起来像逞强。
说她没有贴着陆时砚？可她确是每天往他桌上放草莓糖。
林微糖慢慢放下筷子，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骚动从门口开始，像波浪一样扩散开来。
有人小声说了句"陆时砚"，然后周围几桌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林微糖抬起头。
食堂门口，陆时砚端着一个餐盘走进来。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整个人在正午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冷。
宋子尧跟在旁边，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陆时砚的表情依然淡淡的，看不出是在听还是没在听。
他们的目光扫过食堂，似乎在找座位。
然后陆时砚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看见了林微糖。
也看见了隔壁桌的乔晚晚。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似乎变了变，但快到没有人能捕捉。
宋子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眼睛一亮：“诶，那不是你同桌吗？走走走，过去坐。”
他拽着陆时砚就往这边走。
陆时砚没有拒绝。
整个食堂的视线都被他们吸引过来。几个女生交头接耳，目光在林微糖和陆时砚之间来回扫。
乔晚晚放下汤碗，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宋子尧把餐盘往林微糖旁边一放，大大咧咧地坐下：“同学，这儿没人吧？”
"……没有。"林微糖愣了一下。
"那就好那就好。"宋子尧朝陆时砚招手，“时砚，这儿！”
陆时砚在林微糖旁边的位置坐下。
距离不到三十厘米。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和教室里一模一样。淡淡的，像深冬的松木。
隔壁桌彻底安静了。
乔晚晚握着汤碗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林微糖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还没从刚才那些话里回过神来，整个人有些发懵。
陆时砚开始吃饭。
动作不紧不慢，和做题一样从容。
整个食堂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刚才还叽叽喳喳的隔壁桌突然像被按了静音键，双马尾女生连大气都不敢出。
姜暖在桌子底下踢了林微糖一脚，眼神疯狂暗示：什么情况？！
林微糖回她一个茫然的眼神：我也不知道啊。
然后，毫无预兆地，陆时砚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清清淡淡，却在这个安静的角落里清晰得像冰块落入水中。
“有时间议论别人，不如看看自己月考能考几分。”
他没有抬头。
甚至没有看向隔壁桌。
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话是对谁说的。
隔壁桌三个女生的脸色瞬间变了。双马尾女生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短发女生低下头，假装在喝汤。
乔晚晚的脸色最精彩。
她脸上的优雅从容出现了一道裂痕。她盯着陆时砚，眼睛里闪过错愕、不甘、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受伤。
但很快，她就把这些情绪全部压了下去。
“我们走。”
乔晚晚端起餐盘，起身离开。两个跟班慌忙跟上，连汤都没喝完。
三人灰溜溜地走出食堂，留下一片诡异的寂静。
直到那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姜暖才长出一口气。
"我的天。"她压低声音，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芒，“陆时砚刚才是在帮你出头吗？！”
林微糖没有回答。
她低着头，筷子在饭碗里戳来戳去，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心跳声太大了。
大到她怀疑旁边的人都能听见。
陆时砚依然在吃饭，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的侧脸在午后的光线里轮廓分明，睫毛垂下来，遮住了所有情绪。
宋子尧倒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微糖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
“诶，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林微糖。”
"林微糖。"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笑容更深了，“好名字。”
然后他转向陆时砚，用一种"我什么都懂"的语气说：“时砚，你同桌挺有意思的。”
陆时砚没有理他。
但林微糖注意到，他夹菜的动作顿了一顿。
只是极短的一瞬。
短到如果不是她一直在偷偷看他，根本不会发现。
食堂的人渐渐散了。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林微糖偷偷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草莓糖，放在陆时砚的餐盘旁边。
和前几次不一样，这次她没有悄悄放下就走。
她开口了。
“谢谢。”
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陆时砚的目光落在那颗草莓糖上。
粉红色的包装纸，上面印着一颗**草莓。和之前那几颗一模一样。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拿起那颗糖，放进校服口袋。
“草莓味的太甜。”
他说这话的时候依然没有看她。
但林微糖看见，他的耳朵尖——
微微红了。
只红了一点点。像初春的梅花花瓣尖上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粉。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林微糖看得很仔细。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饭碗里，感觉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姜暖在桌子底下疯狂踢她的脚。
宋子尧低头喝汤，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而食堂外面，九月的阳光正好。蝉鸣声从梧桐树的方向传来，响亮得像一首没有歌词的进行曲。
乔晚晚站在食堂门外的走廊里，没有走远。
她透过玻璃窗，看见了那一幕。
草莓糖。
他收了。
陆时砚收了一个女生的糖。
她追了他三年，送过情书、送过礼物、送过精心烘焙的曲奇饼干。他全部原封不动退回，或者当面扔进垃圾桶。
而现在，他收了一颗草莓糖。
一颗包装廉价、在超市收银台随手可以抓一把的草莓糖。
乔晚晚攥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几道白色的印痕。
她转过身，大步离开。
走廊里回荡着她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而食堂里，林微糖把那道只吃了一半的红烧排骨重新夹起来，咬了一大口。
（**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