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启程------------------------------------------，明青云回到第七区的家。，父母正坐在屋里。桌上摆了三副碗筷，菜用盘子扣着保温。听见动静，林秀立刻站起来，明海也放下手里的烟——他戒烟很多年了，今天却又点上了。“怎么样？”林秀的声音有点抖。，从怀里掏出那张盖着红印的录取通知书，轻轻放在桌上。。·录取通知书：明青云：甲上：S级，和院长“周镇山”的签名。，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明海盯着那张纸，手抖得厉害，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好……好……”他只会说这一个字，反复说。，拿起筷子。母亲做了他爱吃的***，炖得很烂，入口即化。父亲开了瓶最便宜的白酒，给他也倒了一小杯。“喝点。”明海说，眼眶是红的。
明青云端起杯子，和父亲碰了一下。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出一路暖意。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第七区的街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远处，内城的霓虹依旧璀璨，像遥不可及的星河。
但这一次，明青云知道，那条通往星河的路，已经在他脚下展开。
十月初，他将踏入那座银白色的学院。
“爸，妈。”他放下杯子，声音很轻，但很稳，“我会成为最强的武者。”
“让所有人，都记住明青云这个名字。”
夜色渐深。雨又开始下，淅淅沥沥，敲打着铁皮屋顶。
像掌声。
十月七日，融城高能学院新生报到的日子。
天空飘着细密的秋雨，不大，但绵密。雨水打在第七区老旧的柏油路上，激起细碎的水雾。明青云站在自家楼下，脚边放着一个半旧的帆布背包——这是他能找到的最结实的包了，里面装着两套换洗衣服、洗漱用品，还有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基础武学图解》。
“都带齐了？”母亲林秀从屋里追出来，手里攥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个还温热的茶叶蛋，“路上吃，到了学院好好吃饭，别省钱，听见没？”
“嗯。”明青云接过袋子，塞进背包侧袋。
父亲明海蹲在门口，最后检查了一遍儿子的鞋带。这个动作他做了十八年，从明青云上小学第一天起就这样。今天他的手有点抖，系了好几次才系紧。
“到了学院，听老师的话。”明海站起来，拍了拍儿子肩膀，声音发涩，“别惹事。但也别怕事。”
“我知道。”明青云背好背包。不重，但压在他肩上，沉甸甸的。
门外停着一辆老旧的电动三轮车，车厢用防雨布搭着简陋的棚。这是明海借邻居李叔的车，说要送儿子去内城门口——公共交通到不了学院，新生得在内城指定的集合点统一乘坐学院的接驳车。
“上车吧。”明海跨上驾驶座。
明青云坐进后座。防雨布挡住了雨，但挡不住从缝隙钻进来的凉风。三轮车启动，电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载着父子俩驶入雨幕。
街道湿漉漉的，行人不多。偶尔有悬浮车从低空掠过，在积水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那些是内城的车，不会在第七区这种地方停留。
“青云。”明海忽然开口，声音混在风里，有点模糊，“S级亲和度的事，学院里应该有不少人知道了。你……要当心。”
明青云看着父亲微微佝偻的后背。三个月前，父亲还能轻松扛起百斤的维修零件。这三个月，他好像突然老了。
“陈家在融城，势力不小。”明海继续说，眼睛盯着前方湿滑的路面，“陈宣那小子，被你压了一头，心里肯定不痛快。进了学院，尽量避着他点。咱们平民家庭，斗不过他们。”
“嗯。”明青云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自己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这是三个月来对着沙袋、轮胎，一拳一拳磨出来的。
三轮车穿过第七区的街巷，经过第五区的集市，最后停在第三区和内城交界处的检查站。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新生和送行的家人，各种车辆挤在路边，人声混杂着雨声，闹哄哄一片。
“就送到这儿了。”明海停下车，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学院的车在前面，你自己过去。”
明青云跳下车。雨丝立刻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父子俩在雨里站着，一时无话。旁边的车流人声中，有母亲抱着儿子哭的，有父亲反复叮嘱的，有兄弟姐妹打闹送行的。
“爸，你回去吧。”明青云说。
明海点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塞进儿子手里：“拿着。”
布袋不重，打开一看，里面是卷得整整齐齐的钞票。一千块，最大面额一百，叠得方方正正。
“爸——”
“拿着！”明海打断他，声音有点凶，“穷家富路。学院里用钱的地方多，别亏待自己。”
明青云攥着布袋，布料被雨水打湿，贴在掌心。
“我走了。”他转身，朝检查站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
明海还站在原地，三轮车的雨棚下，身影在雨幕里模糊成一团深色的影。他朝儿子挥了挥手，然后跨上车，拧动电门。老旧的三轮车颠簸着，驶进雨幕深处，很快消失在街角。
明青云站了一会儿，直到那点影子彻底看不见，才转过身，朝检查站走去。
检查站比选拔日时宽松些，只简单核验了录取通知书和身份卡就放行。穿过那道三十米高的灰白巨墙，内城的气息扑面而来——不仅仅是更浓郁的灵气，还有一种无形的秩序感。街道一尘不染，建筑线条冷硬，连路边的绿化植物都修剪得一丝不苟。
集合点在墙内广场，已经停着十几辆银灰色的悬浮大巴。车身上印着融城高能学院的徽章，在雨幕中泛着金属冷光。新生们排成长队，在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学长学姐引导下依次上车。
“同学，请出示通知书。”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拦住明青云，声音公式化。
明青云递过去。女生接过，在手持终端上扫描了一下。终端屏幕亮起，显示他的信息。当看到“S级灵气亲和度”那一栏时，女生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
“明青云？”
“是。”
“上车吧。三号车，座位随便坐。”女生的语气缓和了些，甚至露出一丝微笑，“我是大二的周琳，学生会后勤部的。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谢谢学姐。”
明青云点头致意，登上三号车。车厢里已经坐了大半，靠窗的位置基本被占满了。他找了个靠过道的空位坐下，把背包放在脚边。
车窗外的雨渐渐大了，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广场上，送行的家长还站在雨里，朝车上张望。有母亲在抹眼泪，有父亲高举着手机拍照。明青云看见一个胖胖的男生趴在车窗上，朝外面拼命挥手，眼圈通红。
他移开视线，看向前方。司机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人，穿着学院的制服。车厢前方有个小屏幕，正播放着学院的宣传片：
“……融城高能学院，始建于武星**1142年，是S国首批建立的八所高能学院之一。学院占地面积两千三百亩，拥有全**最先进的虚拟训练系统、最完备的武学资料库、最专业的导师团队……”
画面切换，出现高耸的学院主楼、巨大的室内训练场、装备精良的机甲陈列馆。穿着学院制服的学员们在模拟森林中与虚拟异兽搏杀，在重力室内挥汗如雨，在理论课堂上全神贯注。
“……在这里，你将开启武者之路。在这里，你将结识一生的战友。在这里，你将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宣传片的**音乐激昂澎湃，但车厢里很安静。大部分新生都盯着屏幕，眼神里混着憧憬、忐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嘿，哥们！这儿！”
熟悉的声音从后排传来。明青云回头，看见郭文正朝他招手，旁边坐着柳文慧和秦暮。柳文慧靠窗，看着窗外，侧脸冷淡。秦暮抱着手臂，闭目养神。
明青云起身走过去，在郭文旁边的空位坐下。
“我就知道你肯定过了！”郭文用力拍他肩膀，压低声音，“甲上，S级亲和度，兄弟你现在可是名人了！我刚才排队的时候，听见好几个人在议论你。”
“议论什么？”
“说你是今年最大的黑马，说陈家那位少爷被你压得死死的，还说……”郭文挤挤眼，“有几个世家的人，已经在打听你的****了，想提前拉拢。”
明青云没接话。他看向窗外，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倒映出车厢里模糊的人影。
“对了，正式认识一下。”郭文指着旁边的柳文慧和秦暮，“柳文慧，秦暮。我们仨在选拔那天就混熟了。文慧是意念特长，秦暮力量**，我是速度凑合。咱们几个综合评定都是甲等，正好分到一个班——精英一班。”
柳文慧转过头，朝明青云微微点头。她的眼睛很亮，像淬过火的刀锋。秦暮也睁开眼，看了明青云一眼，算是打过招呼。
“以后就是同学了，互相照应。”郭文笑嘻嘻的，从背包里掏出几包零食，“尝尝，我家店里新进的货，能量棒，顶饿。”
明青云接过一根。包装很简洁，印着“高能补充”字样。撕开咬了一口，味道一般，但入腹后立刻有淡淡的暖流散开，精神为之一振。
“好东西吧？这一根要五十块呢。”郭文自己也叼着一根，“不过进了学院，这些东西应该能打折。我听学长说，学院内部有福利社，学员买东西有补贴。”
“你知道的还真多。”秦暮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说话。
“嘿嘿，做生意嘛，消息不灵通怎么行。”郭文得意地晃晃脑袋。
悬浮大巴启动，无声滑出广场，驶入内城主干道。车速很快，但极其平稳。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高楼大厦，空中轨道，悬浮广告牌播放着最新的机甲宣传片。偶尔能看见穿着学院制服的学员在街上走过，步履匆匆，神色沉稳。
“看那边。”柳文慧忽然开口，指向窗外。
明青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远处，一座银白色的建筑群在雨幕中显露轮廓。主楼高耸入云，楼顶有巨大的全息投影，是学院的剑与齿轮徽章，在阴天里依然光芒流转。建筑群周围环绕着淡蓝色的灵能护盾，雨水打在护盾上，激起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