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怕我杀了你？------------------------------------------，比他想象中要好些。，却收拾得干净，墙角种着一丛腊梅，枝头已经缀了些小小的花苞，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冷香。正屋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最显眼的是窗台上摆着的一盆文竹，叶片翠绿，看得出是有人精心照料过的。“别以为相爷给你安排了好地方就得意，”领路的婆子把一个包袱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院子以前住过三位质子，活的最长的那位，也就半年。”。他正在整理带来的衣物——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包袱里只有两件换洗衣裳，一件粗布外套，还有一块用布包着的东西，硬邦邦的，不知道是什么。“他们……怎么死的？”他忍不住问，声音有些发颤。，用涂着蔻丹的指甲点了点他的额头：“还能怎么死？触怒了相爷，或是……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提醒你一句，相爷府里的水，深着呢。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或许还能多活几天。”，她扭着腰走了，关门的声音又重又响，像是在警告什么。，后背凉飕飕的。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看向相府深处。那片区域笼罩在茂密的树荫里，只能隐约看见飞檐翘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刚才在正厅，他分明看到沈寒舟的袖口沾着点暗红色的痕迹，像是没擦干净的血迹。“007，”他在心里默念，“沈寒舟……真的杀过很多人吗？根据世界线资料，”007的机械音毫无波澜，“沈寒舟掌权五年，处决政敌及其党羽共计一百三十七人，其中包括三位质子，死因均为‘意图谋害**重臣’。”。一百三十七人……这个数字像块冰，冻得他心口发疼。他想起现实中的沈寒舟，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皱眉头，怎么会变成这样？“宿主需注意，”007突然补充，“每个世界的沈寒舟均为独立个体，虽保留核心特质，但受环境影响极大。本世界沈寒舟因家族覆灭，长期处于被刺杀、被构陷的环境中，其狠戾行为多为自保。”？林澈不太相信。但他没再追问，只是从包袱里拿出那块硬邦邦的东西——是个巴掌大的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排细细的银针，还有一本线装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基础针灸图谱”。。，里面的字迹是打印体，标注着各种穴位和用途，简单易懂。翻到最后一页，还有一行小字：“可缓解常见病痛，对剧毒、重伤无效。”
林澈叹了口气，把银针小心地收好。看来系统也没指望他靠这点医术逆天改命。
傍晚时分，婢女送来晚饭——一碗清粥，一碟咸菜，还有一个冷掉的馒头。林澈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两口粥，就把剩下的放在了窗台上。他坐在书桌前，借着昏暗的天光，试图梳理这个世界的信息。
大靖王朝，永安帝昏庸，沈寒舟权倾朝野，明面上是丞相，实则掌控着军政大权。十年前沈家被诬陷谋逆，是当时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亲手签发的处决令。沈寒舟隐忍十年，如今羽翼丰满，显然是想复仇。
而他这个“邻国质子”，说好听点是两国友好的象征，说难听点，就是沈寒舟手里的人质，随时可以用来要挟邻国。
“阻止宫变……”林澈用笔在纸上写下这四个字，笔尖顿住，“可他恨的是皇帝，是整个**，我凭什么让他放弃？”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偏院的灯被点亮，昏黄的光晕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更显得周围的黑暗浓稠如墨。林澈披上外套，想去院子里透透气，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院墙外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确定要动手？相爷这几日盯得紧……”
“怕什么？一个质子而已，死了也没人追究。再说，这是‘那边’的意思，咱们照做就是……”
“那药……”
“放心，无色无味，掺在汤里，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林澈的心脏猛地一缩。药？是想害他？
他赶紧退回屋里，反锁了房门，后背紧紧贴着门板，连呼吸都放轻了。“那边”是指谁？是皇帝的人？还是其他想对付沈寒舟的势力？把他杀了，嫁祸给沈寒舟，挑起邻国和大靖的矛盾？
越想越害怕，林澈的指尖都在发抖。他这才明白，婆子说的“水很深”不是吓唬人，他这个质子，从踏入相府的那一刻起，就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像是白天那些护卫的沉重步伐，倒像是……一个人。
林澈屏住呼吸，握紧了桌上的砚台——这是屋里唯一能当武器的东西。
“咔哒。”
门锁被轻轻转动了一下，像是有人用钥匙打开了门。林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着门缝。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道颀长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他穿着墨色的锦袍，和沈寒舟白天穿的那件很像。
“谁？”林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人没说话，只是慢慢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随着他的靠近，一股熟悉的檀香味混着淡淡的药味飘了过来，和沈寒舟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林澈举起砚台，声音发紧：“别过来！我……我不怕你！”
那人停下脚步，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侧头。月光从窗棂照进来，恰好落在他脸上——银色的面具反射着冷光，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看着他，里面没有杀意，反而带着一丝……困惑？
“你在怕什么？”是沈寒舟的声音，比白天更低沉些，“怕我杀了你？”
林澈握着砚台的手松了松，又立刻握紧：“不是……我刚才听到有人想害我，说要在汤里下药……”
沈寒舟沉默了片刻，突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看来，有些人还是忍不住啊。”他走到桌边，拿起那碗没动过的清粥，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果然加了料。”
林澈愣住了：“你……你知道？”
“相府里的风吹草动，还瞒不过我。”沈寒舟把粥碗扔到地上，瓷碗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他们想借你的死做文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澈身上，带着审视：“你倒是比我想象中聪明些，没喝。”
林澈放下砚台，手心全是汗：“我……我没胃口。”他看着地上的碎片，突然想起什么，“那些人……是皇帝派来的？”
沈寒舟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在这相府里，想让你死的人，不止一个。”他顿了顿，侧过头，“但你记住，只要我不想让你死，就没人能动你。”
这句话说得霸道，却奇异地让林澈安心了些。他看着沈寒舟的背影，突然注意到他的右手按在胸口，手指微微蜷缩，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
“你怎么了？”林澈忍不住问。
沈寒舟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转过身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不关你的事。”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又停下，“以后晚上锁好门，除了我，谁来都别开。”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林澈愣在原地，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走到门口，看着沈寒舟消失的方向，心里充满了疑惑。沈寒舟为什么要来？他是特意来提醒自己的吗？还有他刚才的样子，是不是生病了？
“宿主，检测到目标人物生命体征异常。”007的声音突然响起，“心率过快，呼吸急促，疑似旧疾复发。”
旧疾？林澈想起沈寒舟按在胸口的手，还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味。
他犹豫了一下，拿起桌上的针灸图谱和银针盒，追了出去。
沈寒舟走得不快，似乎确实不舒服，脚步有些虚浮。林澈跟着他穿过几条回廊，看见他拐进了一间灯火通明的院子——那应该是他的卧房。
林澈躲在廊柱后面，看见沈寒舟推**门走了进去，紧接着，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咳得很厉害，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他心里一紧，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推开了房门。
沈寒舟正背对着门口站在桌前，剧烈地咳嗽着，用手帕捂着嘴。听到动静，他猛地转过身，眼里带着惊怒：“谁让你进来的？！”
当他看清是林澈时，眼里的怒意褪去了些，却多了几分戒备。他想把帕子藏起来，动作却慢了一步——林澈清楚地看到，帕子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你咳血了？”林澈的声音发颤。
沈寒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把帕子攥在手里，语气冰冷：“滚出去。”
“我能帮你！”林澈举起手里的银针盒，“我会针灸，或许能缓解你的咳嗽！”
沈寒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一个质子，还会针灸？你以为我会信你？”
“是真的！”林澈急得往前走了两步，“我家传的医术，虽然不精，但缓解咳嗽还是可以的！你这样咳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他的语气太急切，眼神太真诚，以至于沈寒舟都愣住了。月光照在林澈脸上，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担忧。
这种眼神，沈寒舟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他想起十年前，母亲还在的时候，每次他生病，母亲也是这样看着他，眼里全是疼惜。
沈寒舟的咳嗽又犯了，这次比刚才更厉害，他弯下腰，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渗出冷汗。
林澈见状，也顾不上他同不同意，冲过去扶住他，将他扶到椅子上坐下：“相信我，就一次！”
他打开银针盒，拿出一根细细的银针，回忆着图谱上的穴位，找准沈寒舟脖颈后的风池穴，小心翼翼地刺了下去。
沈寒舟浑身一僵，似乎想推开他，却因为咳嗽没力气。
林澈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专注。他又拿出几根银针，分别刺在膻中、肺俞等穴位，手法虽然生疏，却很稳。
随着最后一根银针落下，沈寒舟的咳嗽渐渐停了下来，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认真的少年，面具下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质子，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林澈拔出银针，松了口气：“怎么样？好点了吗？”
沈寒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灯光下，林澈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很长，因为紧张，鼻尖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像沾了露水的花瓣。
这个样子，有点像……有点像他很多年前在梦里见过的人。
“多谢。”沈寒舟的声音有些沙哑，打破了沉默。
林澈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不客气。”他收拾好银针，“你的病……是不是很严重？需要好好调理才行。”
沈寒舟站起身，走到药柜前，拿出一个小药瓶，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就着水吞了下去：“**病了，死不了。”他转过身，“你可以走了，以后别再来这里。”
林澈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沈寒舟：“那些想害我的人……你会处理吗？”
沈寒舟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只要记住，在相府，我让你活，你才能活。”
林澈没再说话，轻轻带上门，离开了院子。
回到偏院，他坐在床沿，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刚才沈寒舟咳血的样子，还有他吞药时落寞的背影，都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007，”他轻声问，“沈寒舟的病……是什么？”
“资料显示，沈寒舟幼时被人下毒，伤及肺腑，虽保住性命，却落下咳血的病根，阴雨天或情绪激动时会加重。”007的声音顿了顿，“宿主刚才的针灸确实有效，目标人物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0（敌视）。”
-20？林澈撇撇嘴。看来想让这位奸相放下仇恨，真的比登天还难。
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想起沈寒舟面具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痛苦，仇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或许，007说的没错，他确实有情感弱点。
林澈握紧了手里的银针盒，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或许他没法阻止宫变，没法改变沈寒舟的命运，但至少，他可以让这个世界的沈寒舟，活得不那么痛苦。
就当是……替现实中的沈寒舟，多照顾他一点吧。
窗外的风掀起窗帘，带来一阵寒意。林澈裹紧被子，渐渐进入了梦乡。他没看到，在他睡着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外，静静站了很久，直到确认他呼吸平稳，才转身离开，袖口的银针闪了一下冷光——那是他刚才不小心遗落在沈寒舟卧房的。
沈寒舟握着那根细细的银针，走在回房的路上，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这个质子，倒是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