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画中少年------------------------------------------，相府的气氛突然松快了些。，连着几日没叫林澈去书房。林澈乐得自在，除了每日去库房核对药材，其余时间都泡在西跨院的小书房里——那是沈寒舟特意让人收拾出来的，书架上摆着些杂记和医书，竟是相府里少有的清净地。，林澈正对着一本《千金方》看得入神，阿忠突然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林公子，相爷让把这个给您。”阿忠把箱子放在桌上，语气比往日温和些，“说是库房清出来的旧物，让您看看有没有能用的药材图谱。”。库房的旧物？沈寒舟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多谢阿忠大哥。”他笑着道谢，目送阿忠离开后，才转身打量那个木箱。箱子是紫檀木的，锁扣早已锈死，边角磨损得厉害，看着有些年头了。，小心翼翼地撬开锁扣。箱子里铺着一层褪色的红绸，上面放着几本线装书，还有一个卷轴，最底下压着个铁皮画筒，和他带来的那个有几分相似。，封面上写着《沈家药录》，字迹娟秀，像是女子所书。他翻开一页，里面记载着各种草药的炮制方法，旁边还画着简单的图谱，笔触细腻，看得出作者对药理极熟。“这大概是沈寒舟母亲留下的吧。”林澈心里猜测，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突然在夹页里发现一张小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阿峥咳嗽加重，明日用川贝炖雪梨。”，带着少年人的稚气，却让林澈的心脏猛地一跳。？，和他记忆里沈寒舟偶尔对自己的昵称，像得惊人。，指尖微微发颤。难道每个世界的沈寒舟，潜意识里都藏着同一个名字？还是说，这只是巧合？“宿主，检测到与目标人物相关的旧物，建议深入探查。”007的声音适时响起，“当前好感度：0。”。林澈松了口气，把纸条小心夹回书中，又拿起那个卷轴。卷轴是深蓝色的锦缎封面，上面绣着暗纹，看着颇为贵重。他轻轻展开，瞳孔骤然收缩。
画纸上是一幅工笔人物图，画的是三个少年在槐树下嬉戏的场景。左边的少年穿着月白长衫，手里捧着本书，眉眼温和；中间的少年穿着湖蓝短打，背着画板，笑得眉眼弯弯；右边的少年穿着墨色劲装，手里拎着个小小的工具箱，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带着股不服输的倔强。
画的右下角题着一行小字：“永安十三年，与哥、阿峥戏于老宅。寒林记。”
寒林？
林澈的呼吸瞬间停滞。
这幅画……是沈寒林画的？那个在大纲里只存在于记忆中的少年，沈寒舟早逝的弟弟？
他死死盯着画中那个背画板的少年，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那眉眼，那笑容，甚至连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都和他自己有七分相似。
为什么？为什么沈寒林画的少年会像他？
林澈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难道沈寒舟对自己的特殊，不是因为“质子”的身份，而是因为……他像沈寒林？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发冷。他想起沈寒舟每次看他时复杂的眼神，想起他送的那枚刻着“澈”字的玉佩，想起他听到自己名字时微顿的动作……所有细节串联起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困在其中。
“不……不会的。”林澈喃喃自语，指尖抚过画中少年的脸，“他不是那种人……”
可心脏却跳得越来越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宁愿沈寒舟对他是纯粹的利用，也不想自己只是个“替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沈寒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响起：“在看什么？”
林澈手忙脚乱地想把卷轴收起来，却因为慌乱，不小心把画筒碰倒了。一支木炭笔滚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寒舟推门进来时，正好看到那幅摊开的画，还有掉在地上的木炭笔。他的脚步猛地顿住，面具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闪过震惊、痛苦，还有一丝被窥破秘密的狼狈。
“你……”沈寒舟的声音发颤，指着那幅画，“谁让你看这个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阿忠送来的箱子……”林澈的声音也在发抖，抬头看着他，眼里充满了疑问，“这幅画……是沈寒林画的，对吗？画里的人，是你，是他，还有……”
“够了！”沈寒舟厉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失控，“把画收起来！”
林澈没动，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相爷，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很像沈寒林？你对我好，是不是因为我像他？”
沈寒舟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击中。他看着林澈，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挣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是。”
一个字，像重锤砸在林澈心上，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果然是这样。
他笑了笑，眼里却涌上热意：“原来如此……我就说，像相爷这样的人，怎么会对一个质子心软。”他弯腰捡起那支木炭笔，放在桌上，“这幅画，我会收好的，以后不会再看了。”
说完，他转身想走，却被沈寒舟一把抓住了手腕。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林澈生疼，像是怕他跑掉。
“不是你想的那样。”沈寒舟的声音带着急切，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刚开始……刚开始我确实因为你像他，才对你不一样。可后来……”
“后来怎样？”林澈抬头看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后来你发现，我终究不是他，对吗？”
沈寒舟被问得哑口无言，握着他手腕的手慢慢松开，眼里充满了无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是啊，他该怎么说？说他看到林澈为他针灸时专注的样子，会想起沈寒林为他包扎伤口的温柔？说他听到林澈轻声细语地劝他少动怒时，会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说他每次看到林澈笑，都会觉得这昏暗的相府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林澈挣开他的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相爷，以后不必再特意关照我了。我是质子，你是权臣，我们各安其分就好。”
说完，他推门出去，将沈寒舟和那幅画，都关在了身后。
回到自己的房间，林澈才发现自己在发抖。他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盛放的腊梅，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原来所有的特殊对待，所有的温柔，都不是给他的。他只是个影子，一个寄托别人思念的工具。
“宿主，检测到您情绪波动过大，建议冷静。”007的声音带着担忧，“目标人物的情感并非单一指向，‘替身’认知存在偏差。”
“偏差？”林澈擦掉眼泪，自嘲地笑了，“难道他对我有别的心思？007，你别骗我了。”
“数据显示，目标人物近三日的心率、呼吸频率均在与您接触时出现异常，符合‘心动’特征。当前好感度：10。”
林澈愣住了。10？还涨了？
他不相信，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接下来的几日，林澈刻意避开沈寒舟。沈寒舟似乎也在刻意回避他，两人在相府里擦肩而过，他也只是低头走过，连眼神都懒得给。
林澈以为这样就能相安无事，却没想到，麻烦会主动找上门。
这日清晨，他刚到库房核对药材，就被几个御医拦住了。为首的御医是个白胡子老头，一脸严肃地看着他：“林公子，陛下病重，听闻你医术高明，特召你入宫诊治。”
林澈心里咯噔一下。皇帝病重？这时候召他入宫，分明是鸿门宴！
“我……我医术不精，怕是会耽误陛下病情。”他想推辞。
“林公子这是不给陛下面子？”另一个御医冷笑一声，“还是说，你想抗旨不遵？”
林澈进退两难，正想找借口拖延，沈寒舟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陛下病重，自有太医院诊治，劳烦各位御医跑一趟相府，倒是稀奇。”
众人回头，见沈寒舟穿着朝服，戴着素银面具，正站在门口，眼神冰冷地看着那几个御医。
“相爷。”御医们脸色微变，纷纷行礼。
“陛下召质子入宫，是何用意？”沈寒舟的目光落在为首的御医身上，带着压迫感。
老御医硬着头皮道：“陛下听闻林公子医术独特，想试试民间偏方……”
“民间偏方？”沈寒舟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嘲弄，“陛下龙体尊贵，岂是偏方能随便试的？若是治坏了，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御医们被问得哑口无言，面面相觑。
沈寒舟走上前，自然地站在林澈身侧，对御医们道：“林澈是本相府中的人，他的医术如何，本相清楚。入宫诊治就不必了，若是陛下需要药材，本相让人送去便是。”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御医们不敢反驳，只能讪讪地离开了。
库房里只剩下林澈和沈寒舟。林澈低着头，不敢看他，心里却乱成一团麻。他刚才……是在保护自己？
“以后离那些人远点。”沈寒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们没安好心。”
林澈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沈寒舟似乎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低声道：“那幅画……你若是喜欢，便留下吧。”
林澈猛地抬头，却只看到他离去的背影，挺拔而落寞。
他回到西跨院时，发现桌上放着一个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碗川贝雪梨汤，还冒着热气。
林澈坐在桌边，看着那碗汤，心里五味杂陈。
他拿起勺子，小口喝着。甜润的汤汁滑过喉咙，暖得人心里发烫。
或许，007说得对，事情并非他想的那样。
或许，这个世界的沈寒舟，对他的感情，真的不止“替身”那么简单。
他想起那幅画中三个少年的笑脸，想起沈寒舟失控时痛苦的眼神，想起他刚才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或许该试着相信他一次。
至少，该弄清楚，沈寒舟的心里，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放下碗的那一刻，主院书房里的沈寒舟，正对着那幅画发呆。他指尖抚过画中那个背画板的少年，眼神温柔得像一汪**。
“寒林，”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我好像……找到他了。”
007的机械音在林澈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欣慰：
“检测到宿主与目标人物关系破冰，任务进度提升。当前好感度：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