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乱葬岗上的九姐姐  |  作者:夜晚的狼  |  更新:2026-04-13
她们还都在------------------------------------------,爷爷把红嫁衣留下的那枚铜钱从乱葬岗上捡了回来。,到了圆阵那里,九具骨架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九个浅浅的坑。坑边各有一小堆灰白色的粉末,像是骨头烧透了以后剩下的东西。红嫁衣的那堆粉末在最中间,上面盖着那件破旧的嫁衣,已经被露水打得湿透了。,红绳散开了,铜钱上的绿锈多了几块,像是又老了几百年。,用衣角擦了擦,揣进了怀里。他没有动那些粉末,也没有动那件嫁衣。他说他蹲在圆阵中间抽了一袋烟,天就亮了。,放在堂屋的供桌上,挨着祖先牌位。每天早晚他都要上一炷香,不是给祖先上的,是给那枚铜钱上的。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人家替咱受了,咱不能没良心。”。爷爷每天早上去镇上买菜,回来给我做饭,下午在院子里晒太阳,晚上给我讲**故事。脚底那四颗黑痣安安静静的,不跳不烫,颜色也稳定在深褐色,像是睡着了。。,就是不对。就像穿了一件看不见的湿衣服,不冷不热,但浑身不舒服。有时候我坐在院子里发呆,会突然觉得有人在盯着我看,猛地回头,院子里什么都没有。枣树在,水缸在,墙上的影子在,就是没有人。。,我被一阵声音吵醒了。,是从堂屋里传来的。叮,叮,叮——金属碰撞的声音,很有节奏,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敲什么东西。,光着脚走到堂屋门口。,正好照在供桌上。那枚铜钱在月光下自己跳动着,一下一下地蹦,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红绳散在旁边,像是被什么东西解开的。,就发出一声“叮”,声音不大,但在深夜里听得清清楚楚。,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动。铜钱跳了大概十几下,突然停了下来,原地转了几圈,然后滚下了供桌,滚过地面,滚到我脚边,停了下来。
我低头看着那枚铜钱。
铜钱上长满了绿锈,但正中间有一个小孔,孔里穿过的红绳已经断成了两截。我蹲下来,伸手去捡——
手指碰到铜钱的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炸开了一片白光。
我看见了红嫁衣。
不是站在我面前的红嫁衣,是坐在一间屋子里的红嫁衣。那间屋子很暗,只有一盏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墙上的影子晃得乱七八糟。她穿着一件新的红嫁衣,不是那件破的,是新的,红的像血,袖口和领口绣着金色的花纹。
她坐在床边,低着头,手里拿着那枚铜钱。铜钱是新的,锃亮锃亮的,没有一丝绿锈。红绳也是新的,大红色,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有人在敲门。
“新娘子,花轿到了。”
红嫁衣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很旧,铜面磨得花了,只能模模糊糊地照出一个轮廓。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我在乱葬岗上见过——温暖的、好看的、像是在跟自己的孩子说晚安的那种笑。
她站起来,把铜钱攥在手心里,推开门,走了出去。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白光消失了,我手里攥着那枚铜钱,跪在堂屋的地上,浑身发抖。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满脸,滴在铜钱上,和绿锈混在一起。
我不知道为什么哭。我不认识她,我甚至没见过她活着的样子。但那种悲伤不是假的,是从骨头里往外冒的,像是憋了一百年,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你看见了?”
爷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身,他站在堂屋门口,穿着一件旧棉袄,手里端着一碗水。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看见了,”我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她在上花轿。”
“那是她死的那天。”爷爷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过铜钱,重新放回供桌上,上了一炷香,“她上了花轿,还没到夫家就发了急病。婆家嫌晦气,不让进门。娘家人也不肯接。她就死在了花轿里,穿着那身新嫁衣。”
“后来呢?”
“后来被草席裹了,埋在了乱葬岗上。”爷爷把香插好,退后一步,对着铜钱鞠了一躬,“那枚铜钱是她娘系在她手上的,说是到了那边也不会走丢。她攥了一路,攥到死都没松手。”
我看着供桌上那枚铜钱,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她一直没走?”我问。
“没走。”爷爷说,“她在等。等一个能帮她的人。”
“帮她什么?”
爷爷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到院子里,在枣树下站了很久。月亮偏西了,把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一条黑色的河流淌在地上。
“守拙,”他终于开口了,“你知道爷爷为什么要带你去见那个人吗?”
“哪个人?”
“孟长河。爷爷的师父。”爷爷转过身看着我,“那本册子是他写的,这个局是他布的,那九个姑娘是他选的。红嫁衣说那个人很快就会自己找上门来,但爷爷等不及了。爷爷要去找他。”
“他在哪?”
爷爷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我。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手抖得厉害的时候写的。
“这是爷爷从一个旧信封上抄下来的。孟长河二十年前住在那个地方,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我跟你去。”
“不行。”爷爷的语气很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待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那四颗痣虽然稳住了,但谁知道会不会再出事。你在家里,有她们守着,爷爷放心。”
他说“她们”的时候,朝供桌上那枚铜钱看了一眼。
我没有再争。我知道爷爷的脾气,他说不行就是不行,说什么都没用。
第二天天没亮,爷爷就走了。他穿了一件干净的蓝布褂子,揣了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把那本册子也带上了。临走的时候他在供桌前站了很久,给那枚铜钱上了三炷香,嘴里念叨了几句什么,我没听清。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子里又变得很空。
我坐在灶台边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太阳一点一点地升起来,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又一个的光斑。
到了中午,我坐不住了。
不是因为不听话,是因为脚底那四颗黑痣又开始跳了。不是换血前那种剧烈的、像要炸开的跳,而是一种很轻的、很有规律的跳动,一下一下的,像是一个人在用手指敲桌子。
咚。咚。咚。
我低头看,四颗黑痣的颜色没有变深,口子也没有裂开。但我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它们在传递什么东西。不是煞气,不是疼痛,而是一种信号,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用莫尔斯电码给我发消息。
我把鞋穿上,走到院子里。
枣树的枝丫在风中轻轻摇晃,水缸里的水荡着细小的波纹。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像真的。
但我知道,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我说不上来是什么事情,但我的身体知道。我的每一根汗毛都是竖起来的,每一寸皮肤都在起鸡皮疙瘩,后脑勺像是有电流在窜。这是害怕的感觉,但不是那种面对危险时的害怕,而是那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空气里全是静电的那种害怕。
我回到堂屋里,站在供桌前,看着那枚铜钱。
铜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红绳散在两边,像两只张开的胳膊。
我伸出手,又缩了回来。爷爷说过,不要随便碰那枚铜钱。但我的手不听我的,它自己伸了出去,手指碰到了铜钱的边缘。
这一次没有白光,没有画面。
只有一个声音。
不是红嫁衣的声音,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更年轻,更清脆,像是十几岁的少女。
“陈守拙,”她说,“你爷爷有危险。”
我的手猛地缩了回来。
铜钱在供桌上转了一下,停了下来。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清晰了。
“去找他。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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