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出院那天,陆衍开车来接我。
一路上他话很多,问我想吃什么,要不要顺路去买点补品。
我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一句话没说。
到了家,他直接把我的拖鞋摆好,还泡了一杯红枣茶放在茶几上。
殷勤得不像话。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等他去停车。
然后站起来,走进卧室。
衣柜的最右边,有一个他从来不锁的旧抽屉。
他以为我从来不翻。
事实上,过去七年我的确没翻过。
不是不想。
是不敢。
今天我打开了。
里面放着几件旧物件--一本毕业相册、一串手链、一个皮质笔记本。
还有一个首饰盒。
浅蓝色的,很精致。
我打开。
是一条银手链,细细的,坠子上刻了两个字母。
Z.Y.
不是S.T。
我攥着那条手链,手指慢慢收紧。
结婚七年,他连一条项链都没有送过我。
我过生日的时候他会转一个红包,金额是520或者1314。
我曾经觉得数字挺有心意的。
现在想想,那些数字和他点外卖付款一样随手。
我把首饰盒放回去,关上抽屉。
走到书房。
他的笔记本电脑搁在桌上,没合盖。
密码我知道。
就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多讽刺。
我坐下来,打开了他的邮箱。
收件箱很干净。
但有一个归档文件夹,叫"旧信"。
我点开。
一百多封邮件,时间跨度从七年前到三个月前。
发件人:林知予。
收件人:陆衍。
最早的一封是我们结婚那年:
"衍,听说你结婚了。恭喜。"
他的回复只有两行:
"嗯,家里催的。你在巴黎还好吗?"
我往下翻。
第三年。
"我可能明年回国,你方便见一面吗?"
他回:"随时。"
第五年。
她写了一封长邮件,大意是***过得很孤独,想起大学时他们一起在天台看流星的事。
他的回复比以往长了很多。
最后一句话是--
"你不在的这些年,我过得很平。不好不坏。她对我很好,但你知道的,她不是你。"
她不是你。
这四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我的眼睛里。
我没有流泪。
不是不想哭,是眼睛太干了,干到发涩发痛。
然后我看到了最近的一封。
三个月前。
她写:你说的协议婚姻,你们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回:你不用管这些。我会处理好的。等你。
协议婚姻。
我把这四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又过了一遍。
然后我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站起来走到玄关。
行李箱在鞋柜旁边的夹缝里,落了很厚的灰。
搬进这个家七年,我没有用过它。
因为我以为这里是我一辈子的家。
我把它拖出来,拉开拉链。
从卧室衣柜里取出我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去。
不多,一个箱子绑绑紧就够了。
然后我走回书房。
把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下来。
放在他的笔记本键盘上。
银色的圈搁在黑色的键帽中间,安静得像一个句号。
我结婚七年,以为日子过久了就能把一块石头焐出温度来。
现在我指尖摁着那个句号,终于知道--
他不是石头。
他的温度一直都在,只是所有的热量都流向了三百公里外的海。
和海边的那个人。
楼下传来他关车门的声音。
我拉上行李箱,打开了大门。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