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顾承淮替我拉开车门时,夜风正好从院门口灌进来。
我拢紧肩上的外套,抬眼就撞上了慕砚修的视线。
“时鸢。”
他开口叫我,声音比风还哑。
我看着他,心口却异常平静,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曾经他只要皱一皱眉,我都会下意识去猜他是不是不高兴了,可现在我只觉得累,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给。
顾承淮侧身挡了挡风,也自然地挡住了慕砚修要上前的路线。
“慕先生。”他语气平稳,“这里是黎家。”
这句话不重,却像一巴掌,直接打在慕砚修脸上。
他目光沉了沉,压根没理顾承淮,只盯着我:“你跟我回去。”
我忽然有些想笑。
回去?
回去继续做那个替他收拾烂摊子、眼睁睁看着他把我妈遗物送给别的女人、最后还要被他说成无理取闹的慕**吗?
“慕砚修。”我看着他,声音很淡,“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回去这两个字了。”
他像是根本没听进去,反而往前逼近一步:“时鸢,你非要这样闹吗?为了气我,故意把人带回家,故意让顾家插手,你觉得有意思?”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手机就猛地响了起来。
静夜里,那阵铃声突兀得刺耳。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扯了一下,顿了两秒,才阴着脸接通。电话那头林特助的声音太急,连我都听清了。
“慕总,**专递已经送到工作室了,是离婚诉讼的受理通知。另外……顾家刚刚送来请柬,黎小姐下周会出席顾家家宴,身份是联姻对象。”
风从耳边吹过,我指尖微微发凉。
慕砚修的脸色,一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陡然发沉。
电话那头还在说什么,我已经没心思听了。
我只觉得可笑。原来直到这一刻,直到**通知真的送到他手里,直到顾家的请柬真的递过去,他还是不信我会走。
他挂断电话后,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目光重新落到我脸上时,终于多了一丝掩不住的慌乱。
“你真的**了?”他盯着我,像是想从我脸上看出半点赌气的痕迹,“黎时鸢,你认真的?”
我点头:“对,我认真的。”
“那订婚呢?”他声音发紧,“你才离开几天,就要跟别人订婚?”
这话一出口,我胸口那点残余的冷意彻底变成了厌烦。
“那你呢?”我反问他,“我还没离开的时候,你不是已经把我的位置让给温晚晚了吗?”
他像是被噎住了,薄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那不一样。”
“不一样?”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在你眼里,送她我的玉镯,交给她我的工作,默认她替你接离婚律师电话,这些都不算什么。可我只是见了顾承淮一面,你就受不了了?”
慕砚修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眼底终于有了狼狈。
顾承淮这时候开口,语气仍旧平稳:“慕先生,时鸢已经很清楚地表达了她的意思。之后无论是离婚,还是财务追偿,律师会和你联系。”
“你闭嘴!”
慕砚修像是终于被激怒,猛地看向他,眼底猩红一片,“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可从你把她弄丢那天起,”顾承淮淡淡看着他,“你就没有资格再要求她只和你有关系了。”
这句话落下,我听见自己心底某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彻底断开。
是啊。
早在他把我妈遗物送出去的那天,早在他用“发疯”来形容我的委屈那天,早在他纵容温晚晚接我律师电话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结束了。
我没再看慕砚修,只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门要关上的前一秒,他忽然扑过来,一只手死死撑住车门边缘,掌心因为太过用力,骨节都泛了白。
“时鸢。”他低头看着我,嗓音发抖,“你别这样。”
这是我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出近乎示弱的语气。
可惜,太晚了。
我抬眼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慕砚修,以后别来找我了。”
车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他发僵的脸,也隔绝了过去那段让我筋疲力尽的婚姻。
车子驶出去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还站在原地。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像一场迟来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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