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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慕砚修像是终于意识到事情失控了。

可他还是不肯信，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第二天一早，黎家门口就送来一大束白玫瑰和我以前最喜欢吃的那家栗子蛋糕。佣人把东西拿进客厅时，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奶油甜腻的香气一点点漫开，冲得我胃里发闷。

母亲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只淡淡道：“退回去。”

佣人应声离开。

可没过多久，门外又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隔着一整面落地窗，我看见慕砚修站在庭院外，黑色大衣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清瘦。他显然一夜没睡好，下巴冒出淡淡青色，眼底也沉着***。

从前他最在意仪态，哪怕赶稿三天三夜不出门，也会把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可现在，他站在风里，竟有几分说不出的狼狈。

管家进来询问我的意思。

我捧着茶杯，指尖被热气熨得微微发烫，却还是觉得冷。

“告诉他，我不见。”

管家出去后，院门口很快响起慕砚修压不住情绪的声音。

“时鸢！”

他喊我名字的时候，比平时高了许多，显然已经快失控了。

“你躲着我有意思吗？我们三年的婚姻，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坐在客厅里，能清楚看见他额角绷起的青筋，看见他脸上的笃定一点点被焦躁取代。原来直到现在，他还觉得我是在闹脾气，觉得我只是等着他来哄，等着他低头。

多可笑。

管家按我的意思出去传话时，我放下茶杯，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告诉他。”我顿了顿，“把我妈遗物送给别人的那天，我们就已经断了。”

这句话传到门外的一瞬，我看见慕砚修脸色明显一僵。

下一秒，他竟直接往里闯。

院门口的保镖立刻上前拦住他，他被逼得后退两步，眼底怒意翻滚：“黎时鸢！你非要这么绝吗？一只镯子而已，我已经说了可以补给你！”

一只镯子而已。

我喉咙里忽然泛上一阵凉意，胸口也像被这句话又狠狠剜了一刀。原来到了今天，他还是不懂我在意的到底是什么。

不是镯子值多少钱。

是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点东西，是我以为被好好珍惜着的婚姻，被他亲手踩得一文不值。

这时，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顾承淮走到我身侧，只往窗外看了一眼，便淡声道：“让他冷静点。”

保镖得令，拦得更紧。

慕砚修看见顾承淮的那一刻，脸色彻底沉下去。

“你凭什么站在她身边？”

顾承淮没有被激怒，只是平静回视：“就凭从今天开始，时鸢的离婚、财产追偿和工作室垫付款项，都由我和律师团负责。慕先生，你如果还有问题，可以和律师说。”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直接砸得慕砚修脸上的强硬裂开一条缝。

他本能地看向我，似乎还想从我这儿得到一个否认的答案。

可我只是静静坐着，没有开口。

他眼里的那点不敢置信终于慢慢变成了慌乱。

偏偏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响了。

这一次，他接得很快。可电话那头才说了几句，他的脸色就肉眼可见地难看下去。

哪怕隔着窗户，我也看得出他握手机的手在发紧。

后来我才知道，那通电话是工作室财务打来的。宣发项目断了资金，品牌方追责，粉丝运营群也开始失控，连他一向最看重的新书预售都出了问题。

没了我，那座被我一点点撑起来的工作室，开始从内部塌了。

慕砚修挂断电话时，像是终于想明白什么，猛地抬眼看向我。

他的眼底第一次没有责怪，没有不耐，而是生出一种近乎惶然的空白。

可我依旧只是起身，把窗帘一点点拉上。

厚重的布料落下来时，外头那道僵站在风里的身影，也彻底被隔绝在了我的世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