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他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走出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下来。
我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他对身边的太监说:“让人把她的东西都烧了,别留什么晦气。”
我站在冷宫里,看着他走远。
门关上,锁链响,光线被切成一条一条。
那天晚上,我把我爹留给我的**从靴筒里摸出来。
这把刀跟了我五年。
每次裴砚让我伤心的时候我就想***,可每次都忍住了。
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忍一忍他就会回头。
他不会。他永远不会。
我把**放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裴砚又来了。
这次是让我去给谢婉送安胎药。
“婉儿说别人送的她不放心,觉得你送的才有诚意。”
我看着他。
我的脸还肿着,手指还包着纱布,膝盖还疼着。
这些他看不见,或者说,看见了也不在意。
“臣妾去。”
我端起药碗,走到谢婉宫里。
谢婉靠在软榻上,看见我进来,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好看,温柔得体,挑不出一点毛病。
“姐姐来了,”她说,“辛苦姐姐了。”
我把药递过去。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忽然皱眉,捂住肚子,脸色惨白。
“疼——”她叫了一声,身子往下滑。
裴砚从外面冲进来,一把推开我。
我撞在桌角上,后腰磕得生疼。
他把谢婉抱在怀里,冲着外面喊太医。
太医来了,诊了脉,说安胎药里被人加了红花,谢婉腹中的孩子怕是不保。
裴砚转过头看我,眼睛红得像要吃人。
“是你。”
不是我。药是从太医院熬好端来的,我连碗都没碰过。
可我知道解释没有用,他认定的事,从来不需要证据。
“沈灵,你怎么敢——”他的声音在发抖,手也在发抖。
他抱着谢婉,像抱着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堆垃圾。
“来人!”他吼道,“把这个毒妇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我被侍卫拖到院子里。
板子落下来,一下一下,砸在腰上、腿上、背上。
我咬着牙,一声没吭。
打到第二十下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的骨头响了一声。
打到第三十下的时候,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觉得身子在往下沉,像沉进水里。
打到**十下的时候,有人喊停。
是谢婉。她被宫女扶着走出来,脸色苍白,眼角还挂着泪,却还是柔柔弱弱地说:“陛下,算了。姐姐不是有心的。”
裴砚冲过去扶她:“你出来做什么?回去躺着!”
“臣妾不想看姐姐受苦,”她靠在他怀里,声音细得像蚊子,“陛下饶了她吧。”
裴砚沉默了一会儿,挥挥手让人停。
然后他看着我,趴在地上,血从衣裳底下渗出来,洇了一地。
“沈灵,朕今天看在婉儿的份上饶你一命。滚回你的冷宫去,再让朕看见你,朕亲手剐了你。”
我被拖回冷宫。
扔在地上的时候,后腰磕在门槛上,疼得我差点晕过去。
宫女们把我翻过来,像翻一条死狗。
没有人给我上药,没有人给我倒水,甚至没有人多看我一眼。
我趴在地上,血从衣裳里渗出来,把地上的砖染红了。
我看着那些血,忽然觉得很平静。
不是那种认命的平静,是一种终于想通了的平静。
我一直在等。
等他回头,等他心疼,等他从谢婉身上分一点眼神给我。
等了五年,等来的是一顿板子和一句“亲手剐了你”。
他不会回头。他永远不会。
我撑着地坐起来,后背疼得像被人撕开了。
我摸出枕头底下的**,***。
刀刃很亮,能照见我的脸。
脸上还有巴掌印,嘴角裂了一道口子,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这就是我。
沈灵,将军府的大小姐,大雍朝的废后。
我握着**,想了很久。
不是想死,是想我为什么要活着。
我爹死了,我娘死了,我的孩子死了。
裴砚不要我了,谢婉恨我,全天下的人都觉得我活该。
可我不想死。我想走。
我把**插回去,撑着墙站起来。
走到门口,推门。门锁着,从外面上了锁链。
“开门。”我喊。没人应。
“开门!”我用力拍门。还是没人应。
我靠着门坐下来,等。
等到天黑,等到月亮升起来,等到巡夜的太监路过。
“开门,”我说,“我要见陛下。”
太监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说:“娘娘,您别折腾了。陛下在谢贵妃那儿,说了谁都不见。”
“那你帮我传句话。”
“什么话?”
“告诉他,沈灵走了。”
太监愣了一下:“去哪?”
“去哪都行,就是不在他这了。”
太监沉默了一会儿,脚步声远了。
我靠着门,等。等了很久,没人来。
我闭上眼睛,又睁开。月亮已经偏西了,照在地上,白惨惨的。
我又拍门。
这次来的是裴砚身边的太监总管,***。
他站在门外,叹了口气。
“娘娘,陛下说了,您要是想走,他不拦。但是得签一份和离书,从此跟皇家再无瓜葛。”
“拿来。”
***犹豫了一下,从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
我借着月光看。和离书上写得很简单,就几句话:沈氏灵娘,自请离宫,从此婚嫁各不相干。
我咬破手指,按了个血手印。把和离书塞回去。
***收了,又说:“陛下还说,您走可以,但沈家的东西不能带走。您身上的衣裳首饰,都是宫里的。”
我低头看自己。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一根木头簪子。
没有首饰,没有玉佩,什么都没有。
“还有呢?”
“还有——”***顿了顿,“陛下说,您出了这个门,就不再是皇后了。以后在路上见了,也不必行礼。就当不认识。”
“好。”
“陛下还说——”
“能不能一次说完?”
***沉默了一会儿,说:“陛下说,谢贵妃闻不得血腥味,让您走之前把地上的血擦干净。”
我看着地上那滩血,是我自己流的。
从身上渗出来的,洇在砖缝里,干了变成暗红色。
“好。”
我撕了一块衣裳下摆,跪在地上擦。
膝盖跪在血上,黏糊糊的。擦了很久,擦不干净,血渗进砖缝里了。
我又撕了一块布,蘸着水擦。水是冷的,手是抖的。
擦到最后,砖缝里还是红的。
我把布扔在一边,站起来。
“擦不干净。”
***没说话。
“让他自己擦。”我说。
门开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盏灯。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娘娘,您真要走?”
“我不是娘娘了。”
我跨出门槛。外面还在下雪,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我穿着单衣,光着脚,踩在雪里,脚底像被刀割。
宫里的侍卫骑着马,举着火把,把我团团围住。
“陛下有令,沈氏灵娘不得离开京城。”
我看着他们,问:“为什么?”
“陛下说,万一谢贵妃要用人,您还得回去。”
我笑了。“回去干什么?熬药还是抄经?”
侍卫不说话。
“还是回去跪着?”我说,“我膝盖已经跪坏了,跪不了了。”
侍卫面面相觑。
一个年轻的侍卫小声说:“姑娘,您就别为难我们了。陛下的命令,我们不敢违抗。”
我看着他,忽然问:“你叫什么?”
他愣了一下:“小的姓周。”
“周侍卫,”我说,“你回去告诉陛下,沈灵不会走了。”
他松了口气。
我接着说
“沈灵死了。”
我把*****,捅进自己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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