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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烟花冷  |  作者:佚名  |  更新:2026-04-16

他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走出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下来。

我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他对身边的太监说:“让人把她的东西都烧了,别留什么晦气。”

我站在冷宫里,看着他走远。

门关上,锁链响,光线被切成一条一条。

那天晚上,我把我爹留给我的**从靴筒里摸出来。

这把刀跟了我五年。

每次裴砚让我伤心的时候我就想***,可每次都忍住了。

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忍一忍他就会回头。

他不会。他永远不会。

我把**放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裴砚又来了。

这次是让我去给谢婉送安胎药。

“婉儿说别人送的她不放心,觉得你送的才有诚意。”

我看着他。

我的脸还肿着,手指还包着纱布,膝盖还疼着。

这些他看不见,或者说,看见了也不在意。

“臣妾去。”

我端起药碗,走到谢婉宫里。

谢婉靠在软榻上,看见我进来,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好看,温柔得体,挑不出一点毛病。

“姐姐来了,”她说,“辛苦姐姐了。”

我把药递过去。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忽然皱眉,捂住肚子,脸色惨白。

“疼——”她叫了一声,身子往下滑。

裴砚从外面冲进来,一把推开我。

我撞在桌角上,后腰磕得生疼。

他把谢婉抱在怀里,冲着外面喊太医。

太医来了,诊了脉,说安胎药里被人加了红花,谢婉腹中的孩子怕是不保。

裴砚转过头看我,眼睛红得像要吃人。

“是你。”

不是我。药是从太医院熬好端来的,我连碗都没碰过。

可我知道解释没有用,他认定的事,从来不需要证据。

“沈灵,你怎么敢——”他的声音在发抖,手也在发抖。

他抱着谢婉,像抱着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堆垃圾。

“来人!”他吼道,“把这个毒妇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我被侍卫拖到院子里。

板子落下来,一下一下,砸在腰上、腿上、背上。

我咬着牙,一声没吭。

打到第二十下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的骨头响了一声。

打到第三十下的时候,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觉得身子在往下沉,像沉进水里。

打到**十下的时候,有人喊停。

是谢婉。她被宫女扶着走出来,脸色苍白,眼角还挂着泪,却还是柔柔弱弱地说:“陛下,算了。姐姐不是有心的。”

裴砚冲过去扶她:“你出来做什么?回去躺着!”

“臣妾不想看姐姐受苦,”她靠在他怀里,声音细得像蚊子,“陛下饶了她吧。”

裴砚沉默了一会儿,挥挥手让人停。

然后他看着我,趴在地上,血从衣裳底下渗出来,洇了一地。

“沈灵,朕今天看在婉儿的份上饶你一命。滚回你的冷宫去,再让朕看见你,朕亲手剐了你。”

我被拖回冷宫。

扔在地上的时候,后腰磕在门槛上,疼得我差点晕过去。

宫女们把我翻过来,像翻一条死狗。

没有人给我上药,没有人给我倒水,甚至没有人多看我一眼。

我趴在地上,血从衣裳里渗出来,把地上的砖染红了。

我看着那些血,忽然觉得很平静。

不是那种认命的平静,是一种终于想通了的平静。

我一直在等。

等他回头,等他心疼,等他从谢婉身上分一点眼神给我。

等了五年,等来的是一顿板子和一句“亲手剐了你”。

他不会回头。他永远不会。

我撑着地坐起来,后背疼得像被人撕开了。

我摸出枕头底下的**,***。

刀刃很亮,能照见我的脸。

脸上还有巴掌印,嘴角裂了一道口子,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这就是我。

沈灵,将军府的大小姐,大雍朝的废后。

我握着**,想了很久。

不是想死,是想我为什么要活着。

我爹死了,我娘死了,我的孩子死了。

裴砚不要我了,谢婉恨我,全天下的人都觉得我活该。

可我不想死。我想走。

我把**插回去,撑着墙站起来。

走到门口,推门。门锁着,从外面上了锁链。

“开门。”我喊。没人应。

“开门!”我用力拍门。还是没人应。

我靠着门坐下来,等。

等到天黑,等到月亮升起来,等到巡夜的太监路过。

“开门,”我说,“我要见陛下。”

太监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说:“娘娘,您别折腾了。陛下在谢贵妃那儿,说了谁都不见。”

“那你帮我传句话。”

“什么话?”

“告诉他,沈灵走了。”

太监愣了一下:“去哪?”

“去哪都行,就是不在他这了。”

太监沉默了一会儿,脚步声远了。

我靠着门,等。等了很久,没人来。

我闭上眼睛,又睁开。月亮已经偏西了,照在地上,白惨惨的。

我又拍门。

这次来的是裴砚身边的太监总管,***。

他站在门外,叹了口气。

“娘娘,陛下说了,您要是想走,他不拦。但是得签一份和离书,从此跟皇家再无瓜葛。”

“拿来。”

***犹豫了一下,从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

我借着月光看。和离书上写得很简单,就几句话:沈氏灵娘,自请离宫,从此婚嫁各不相干。

我咬破手指,按了个血手印。把和离书塞回去。

***收了,又说:“陛下还说,您走可以,但沈家的东西不能带走。您身上的衣裳首饰,都是宫里的。”

我低头看自己。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一根木头簪子。

没有首饰,没有玉佩,什么都没有。

“还有呢?”

“还有——”***顿了顿,“陛下说,您出了这个门,就不再是皇后了。以后在路上见了,也不必行礼。就当不认识。”

“好。”

“陛下还说——”

“能不能一次说完?”

***沉默了一会儿,说:“陛下说,谢贵妃闻不得血腥味,让您走之前把地上的血擦干净。”

我看着地上那滩血,是我自己流的。

从身上渗出来的,洇在砖缝里,干了变成暗红色。

“好。”

我撕了一块衣裳下摆,跪在地上擦。

膝盖跪在血上,黏糊糊的。擦了很久,擦不干净,血渗进砖缝里了。

我又撕了一块布,蘸着水擦。水是冷的,手是抖的。

擦到最后,砖缝里还是红的。

我把布扔在一边,站起来。

“擦不干净。”

***没说话。

“让他自己擦。”我说。

门开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盏灯。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娘娘,您真要走?”

“我不是娘娘了。”

我跨出门槛。外面还在下雪,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我穿着单衣,光着脚,踩在雪里,脚底像被刀割。

宫里的侍卫骑着马,举着火把,把我团团围住。

“陛下有令,沈氏灵娘不得离开京城。”

我看着他们,问:“为什么?”

“陛下说,万一谢贵妃要用人,您还得回去。”

我笑了。“回去干什么?熬药还是抄经?”

侍卫不说话。

“还是回去跪着?”我说,“我膝盖已经跪坏了,跪不了了。”

侍卫面面相觑。

一个年轻的侍卫小声说:“姑娘,您就别为难我们了。陛下的命令,我们不敢违抗。”

我看着他,忽然问:“你叫什么?”

他愣了一下:“小的姓周。”

“周侍卫,”我说,“你回去告诉陛下,沈灵不会走了。”

他松了口气。

我接着说

“沈灵死了。”

我把*****,捅进自己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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