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木箱内存留的并非银票,而是写满字迹的欠条。
程子煜挤向前方,看清字样后立马拉平嘴角。
“庚午年三月,程府赊欠张记猪肉铺八十两。”
“庚午年五月,程府赊欠李记米面行七十两。”
“辛未年正月,程府管事刘三从沈氏嫁妆中支取绸缎六百匹。”
“辛未年八月,程子煜赶考借支盘缠三千两。”
三年来侯府支取的每笔款项,皆****落于纸上。
崔氏双手打颤,挨个推翻余下的木箱。
整整百口大箱,装满欠账单据。
宾客们彼此互看,陆续向后退去。
程子煜手握欠条放声大喊。
“沈玉竹!你说的十万两呢!”
出面的只有沈戈。
他持着铜槌敲响一面黄铜锣。
老管事沈福上前喊话。
“程府三年来欠我沈家九万两白银!”
“今日当着满城宾客的面,限侯府三日内还清!还不上,我沈家就去顺天府告官!”
满堂宾客失色,纷纷扭头避嫌奔出门外。
崔氏两眼一翻向后跌倒,陆楚楚赶忙伸手搀扶。
府外小厮此时狂奔入内。
“大人!那最后十口箱子里不是欠条!”
“是白花花的银子!整整十万两现银!已经被抬进后院库房里了!”
程子煜面皮狂抽。
崔氏猛地转醒,连滚带爬奔赴后院。
库房内放置着十口大铁箱。
崔氏急忙撬开铁锁,箱内满是实打实的银锭。
崔氏跌坐箱边,拥抱银锭落泪。
“有钱了!有钱了!”
程子煜吐出浊气抓起一颗银锭翻动。
凑近底部字样后,他瞳孔骤缩。
底印绝非寻常银楼**,而是兵部军饷库的官印。
程子煜手腕发软。
沈戈双手横抱尖刀倚在库门旁,冲着他咧嘴直笑。
哐当一声,银锭掉落地面。
“军饷?”
程子煜蹲下翻动其它银锭,底部皆压着同样的官印。
崔氏抱着银子死不撒手。
“管它什么印不印的!银子就是银子!”
“放下!”
程子煜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银锭,额头青筋暴突。
“娘!这是边关的军饷!**拨下来发给将士们的饷银!”
“私藏军饷,是抄家**的死罪!”
崔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怎么会在咱家?”
程子煜转头看向库房门口,沈戈早已不见踪影。
“来人!把这些银子搬出去!扔掉!埋了!”
程子煜疯了一般大声呼喊。
侯府只剩三个老弱病残的粗使下人,根本搬不动十口大铁箱。
陆楚楚跑进后院。
“子煜!到底怎么了?”
大门外传来整齐的铁甲摩擦声,程子煜停下动作。
一队锦衣卫鱼贯而入。
指挥使手持拿人令环顾四周。
“程子煜?”
程子煜双腿打颤,扶住木箱站立。
“下官在。”
指挥使大步走向后院,推开库门看到码放整齐的银锭。
他回过头,双目直视程子煜。
“辛未年秋饷,三月前从通州押运途中被劫。”
“兵部查了三个月没查到下落。程大人,您倒是替**找着了。”
程子煜扑倒在地,抱住指挥使小腿。
“不是我的!这不是我的!”
“冤枉!大人明察!这不是我的银子!是沈玉竹!”
“是那个已经被我休弃的商贾贱妇!是她故意派人抬进来的局,她在栽赃陷害**命官!”
指挥使冷冷看他。
“程大人,这银子是你自家下人抬进来的,满院宾客亲眼所见。你跟我说是栽赃?”
“来人,拿下。”
锦衣卫上前,将铁链套上程子煜脖颈。
崔氏被两名锦衣卫架住双臂拖走。
陆楚楚跌坐在地尖叫。
“我不是程家人!我还没过门!我不是!”
指挥使扫了她一眼。
“方才拜堂了没有?”
旁边一名锦衣卫答。
“属下到的时候,红烛还没灭,喜字还贴着。”
“那就是程家人。一起拿下。”
陆楚楚绝望地放声尖叫。
夜里,我在沈家花厅吃酒。
沈戈坐在门槛处持刀守卫。
我唤他进屋,提笔写下字句。
“那十万两官银,打哪来的?”
沈戈伸手比划。
这批军饷三个月前途径通州水路时遇劫,是地方几名**的低级武官勾结水匪所为。
他们将最烫手的一万两实心官银暂埋在城郊一处废弃庄子的地窖里避风头。
沈家常年走南闯北的水上商队探听到了黑市里的风声,沈戈顺藤摸瓜摸清了位置。
我花重金雇了江湖黑手,趁夜将那些印着官家戳记的银锭挖出。
混在装满账单和银票的箱底。
借着大婚的由头,大摇大摆地送进了侯府的大门。
剩下的事,锦衣卫自会处理。
我没杀一人,更未违背半点律例。
沈戈抬头注视我。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去睡吧,明天还有事做。”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