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霍廷野站在酒店的走廊里，手指开始发抖。

他想起昨天宋知欢问。

"霍廷野，你那个项目，到底做成了没有？"

当时他没在意。

现在每个字都像针。

他拨出那个号码。

关机。

还是关机。

他发语音："知欢，你在哪？我回来找你。"

红色感叹号。

五年来，她从来没拉黑过他。

哪怕他三天不回家，哪怕他忘了她生日，哪怕她一个人在医院挂水，她都没拉黑过他。

霍廷野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

一个保洁阿姨推着车经过，看了他一眼，多问了一句："先生，您没事吧？"

他没听见。

转身走回房间，推开门的时候，林晚晚正躺在床上敷面膜。

"哥哥，你回来啦？"她坐起来，"你脸色好差，怎么了？"

霍廷野看着她。

这张脸，他亲过无数次。

现在他看着林晚晚，突然觉得陌生。

林晚晚站起来，伸手要摸他的额头。

他躲开了。

"收拾东西。"

"什么？"

"收拾东西，我送你回去。"

林晚晚愣住了，"不是说好了三天吗？这才第一天--"

"临时有事。"

"什么事比我还重要？"

霍廷野没回答。

把自己的衣服拽出来，往行李箱里塞。

林晚晚看着他的动作，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委屈。

"你是不是因为那个宋知欢？"

霍廷野的手停了一下。

"你知道她？"

"上次在婚纱店遇到的。"

林晚晚嘟着嘴，"就那个穿打折婚纱的姐姐，土里土气的，一看就好骗。"

霍廷野把行李箱合上，直起身看着林晚晚。

"她不是好骗，她是我女朋友。"

林晚晚眨了眨眼，"我知道啊，你不是说她快分手了吗？"

"没有快分手。"霍廷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他自己，"从来没有。"

林晚晚的表情变了。

"所以呢？"

"所以我得回去处理。"

听到这，她冷笑起来，

"处理什么？处理她？还是处理我？"

霍廷野没说话。

他拎起行李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晚晚在后面喊了一句："霍廷野，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再回来了。"

他没回头。

走廊里，他拖着行李箱，脚步很快。

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

"陈总，宋小姐好像把你们的事发网上了。"

霍廷野点开那个链接。

简介只有一句话：五年，一百八十万，一个案底，一身病。

置顶是一条视频。

视频的文案只有一行字：

[他说项目成了就结婚。五年了，项目没成，钱没了，案底有了。]

播放量已经过了十万。

评论区炸了。

[姐妹快跑！！这男的就是个骗子！！]

[一百八十万？？？这是**了吧？？]

[等等，这个男的是不是姓霍？我好像见过他跟别的女的在一起......]

霍廷野的手开始抖。

他往下翻，看到一条评论：

[你们别乱说，他对我很好的，他女朋友才是第三者。]

下面有人回复：[你就是那个**吧？花人家卖房的钱买爱马仕，你也好意思？]

霍廷野关上手机，靠在走廊的墙上。

他突然想起五年前。

兄弟调侃："霍少没了钞能力，可能姜知欢那种的都追不到。"

他笑着说："追不到？你等着。"

然后他抽中了她的名字。

五年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游戏。

他追她，不是因为她好看，不是因为她善良，是因为一个赌约。

她答应他的那天，他开心的不是我追到她了，是我赢了。

后来他为什么不结束？

因为她说她可以吃苦。

因为她太好骗了。

好骗到他舍不得放手。

霍廷野拖着行李箱走出酒店大门。

到的时候，他才发现。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

他推门进去，屋里黑着灯。

光扫过去。

墙上只剩两块**的胶痕。

他蹲下来，看到一些碎纸片。

是那张合照。

她靠在他肩上，笑得很好看。

纸片硌得掌心生疼。

他发了一条短信：

[知欢，我知道错了。你回来，我们好好谈。]

[你看到的都不是真的。我对她是假的，对你才是真的。]

发送。

还是没有回音。

他坐在地上。

她连听他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就在这时。

霍廷野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陌生号码，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

他不接。

短信一条接一条：

[你就是那个骗子？要不要脸？]

[一百多万够判你十年了，等着吧。]

[我已经把你信息发给所有认识的人了，社死吧渣男。]

霍廷野坐在黑暗里，突然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因为后悔，不是因为怕。

他只是终于意识到，那个他以为永远会等他的人，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