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麻药劲还没完全过，人半醒不醒，额头贴着纱布似的冷汗，眼睫湿着。
护士推着床走得快，我跟在旁边，陆川也跟了两步，刚想靠近，苏晚像是听见了动静，眼皮很费力地抬了一下。
她先看见的是我。
那一眼有点散，像没彻底认清，可手已经从被子里摸出来，往我这边伸。
我下意识握住。
她手背上扎着针，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苏晚。”我低头，“能听见吗？”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俯身过去，耳朵凑近了，才听见她那句像从胸口里挤出来的话。
“程野……”
“我在。”
她呼吸一顿，睫毛颤了两下，忽然抓紧我手指。
“你这次……还走不走。”
我整个人僵住。
走廊里明明那么亮，我眼前却像忽然暗了一瞬。
这次。
她说的是这次。
像是之前还有过一次，我也是站在医院里，站在她最疼、最难熬的时候，转身走了。
陆川就在另一边，听见这句，脚步也停住了。
护士催着进观察室，我顾不上想太多，跟着把床推到恢复区门口。她麻药没退，说话断断续续，眼睛却一直不太肯从我脸上挪开。
“别让他进来。”她声音很轻。
我没反应过来，“谁？”
她眼珠往门口偏了偏。
陆川正站在那儿。
护士拦着家属，说先留一个人就行。
苏晚攥着我的手没松，指尖都是虚的，力气不大，却足够让我听清她的选择。
“让他先出去。”
陆川脸色一沉，“苏晚，我一直在这儿。”
她闭了闭眼，像是没力气跟他解释，只重复了一遍，“你先出去。”
那语气并不强硬。
可越是没力气的时候，人越不会装。
陆川盯了她几秒，又看向我，眼底那层压着的东西几乎要漫出来，最后还是转身出了门。
恢复室里只剩仪器滴答作响。
我站在床边，喉咙发干，想问的东西太多，堵在一起，反而一句都出不来。
苏晚麻药下的意识并不稳，时醒时睡，额头轻轻蹙着，像还在疼。过了会儿，她忽然又睁眼看我，眼神清了半点。
“你手机……”她喘了口气，“以前那个号，没换吧？”
“没换。”
“我给你打过很多电话。”
我心口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