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
我把那张糖纸重新卷起来，拿起旁边那十一颗糖，一颗颗拆开。
每颗糖纸里都有字，都是圆珠笔，都是他那个笔迹。
第一颗写的是：我知道是我先走散的。
第二颗写的是：**生病那会儿，我不知道怎么帮你，越帮越乱，就缩了。
第三颗写的是：你说清楚了，我不应该说好。
**颗写的是：后来我去找过你，**说你不想见任何人。
第五颗写的是：我在你家楼下待了两个多小时，最后走了。
第六颗写的是：这两年我换了三个城市，哪里都不对。
第七颗写的是：不是你，不行。
第八颗写的是：我知道没资格说这些。
第九颗写的是：但我还是想说。
第十颗写的是：***病好了，我很高兴。
第十一颗写的是：我这边一切都好，就是还没找到回来的路。
十一张糖纸，铺了一茶几。
我一张张看，看完一张压在下面，再拆下一颗。
我妈没说话，坐在旁边，把茶杯推到我面前。
最后那颗糖还捏在我手里。
我低头看它，那层白色糖纸，拧得很整齐。
我妈开口，声音很轻："怎么想的？"
我没说话。
怎么想的。
我现在什么都想，又什么都想不清楚。
他走散的，是他。
但我当时也没留他。
我妈病的那段时间，我整个人是关着的，谁都不想让进来，包括他。
他在我家楼下待了两个多小时。
我不知道这件事。
我把最后那颗糖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手指慢慢将糖纸的一端捏住，往外拉——
我妈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起身走到阳台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我手里的动作停了。
然后我听到她在阳台说："她在拆呢，等一下吧。"
我抬头看阳台方向，我妈背对着我，肩膀微微绷着。
她挂了电话，回来坐下，什么都没说，低头喝茶。
"刚才是谁打来的？"我问。
我妈抬头看我，顿了一秒，说："你自己猜。"
03
我妈没再说别的。
就那么坐着，喝她的茶。
我盯着阳台方向看了一会儿，低头，把那最后一颗糖的糖纸拆完。
里面是一张纸，叠了四折，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我在你楼下。"
我愣了两秒。
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