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局------------------------------------------，翠红叉着腰，脸上的横肉随着她说话一抖一抖的。“凌三，你可算出来了！怎么，躲在屋里装死，以为老娘会放过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可她站在那里的气势，却让翠红愣了一下。印象里那个缩头缩脑、见她就躲的凌三，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欠多少？”凌汐问。，随即嗤笑一声：“哟，装什么大瓣蒜？你欠多少自己心里没数？本金加利息，六十两！原来是五十两。”凌汐语气平静。“那是三个月前！”翠红瞪眼，“老**钱不要利息的？拖一天涨一钱，三个月下来正好十两。怎么，想赖账？”，目光从翠红脸上移开，扫过她身后那几个打手。一个个歪瓜裂枣的，手里的棍子倒是挺粗。，像是在盘算什么。，得意洋洋地往前走了一步：“凌三，老娘今天把话撂这儿——有钱还钱，没钱嘛……”她往后瞥了一眼那间破旧的院子，“这院子抵了，还有你家那个小夫郎，长得倒是不错，卖到南风馆也能换几个钱。”，身后那几个打手哄笑起来。“对对对，那小子细皮嫩肉的，肯定有人要！翠姐吃肉，咱们也得喝口汤不是？”。
她的目光落在翠红脸上，不冷不热，却让翠红心里莫名一紧。那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一个欠债的赌徒，倒像……
像什么呢？翠红想不出来。
“六十两，”凌汐开口，“给我三天时间。”
翠红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三天？凌三，你当老娘是三岁小孩？你穷得叮当响，三天能拿出六十两？你抢钱去啊？”
“抢钱犯法。”凌汐语气依旧平静，“但我有别的办法。”
翠红收了笑，上下打量她。这凌三今天确实不对劲，说话做事都和以前不一样。可那又怎样？穷鬼就是穷鬼，变不出银子来。
“凌三，老娘不吃这套。”她摆摆手，“今天要么还钱，要么拿东西抵。没得商量！”
凌汐看着她，突然问：“翠老板，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头晕，夜里睡不着，醒了就再难入睡？”
翠红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右手腕是不是经常疼，使不上劲？”
翠红下意识抬起右手。这几天手腕确实疼得厉害，连账本都懒得翻。可她没跟任何人说过，这凌三怎么知道的？
凌汐继续道：“你脸色发红，眼白有血丝，舌苔黄腻，这是肝阳上亢之症。拖下去，轻则中风偏瘫，重则性命难保。”
翠红脸色变了。
她身后那几个打手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笑。这凌三是疯了吧？欠债不还，还敢咒翠姐？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一个打手上前一步，“翠姐身体好着呢！”
凌汐看都不看她，只盯着翠红：“翠老板若不信，现在可以去医馆看看。顺便问问大夫，你这病拖下去会怎样。”
翠红的脸色阴晴不定。
她最近确实不舒服，可一直没当回事。现在被凌汐这么一说，心里突然有些发毛。
“你……你懂医术？”
“略懂。”凌汐说，“比镇上那些大夫，可能还强一点。”
翠红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冷笑：“凌三，你少在这糊弄老娘。就算你说得对，那又怎样？你欠的钱还是要还！”
“我可以给你治病。”凌汐说，“治好你的病，抵那六十两。”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栗站在院门里，手攥得发白。他想冲出去，想告诉妻主别信这些人，翠红是出了名的翻脸不认人。可他的腿像灌了铅，迈不动。
翠红愣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
“凌三，你疯了？你一个赌鬼，会治什么病？就算你会，万一治死了呢？老娘找谁算账？”
“治死了，我的命抵给你。”凌汐的语气依旧平静，“治好了，债一笔勾销。”
翠红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盯着凌汐，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这女人疯了。真的疯了。
可她心里又忍不住想：万一呢？万一真能治好呢？她这病已经拖了半个月，越来越难受。镇上那几个大夫，她信不过——一个个都是庸医，就会开些贵死人的补药，吃了半点用没有。
“翠姐，别信她！”一个打手急了，“这凌三肯定想耍花样！”
翠红抬手制止她，眯着眼睛看凌汐：“你说真的？”
“真的。”
“那要是治不好呢？”
凌汐笑了，是那种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治不好，你把我卖到南风馆，我那小夫郎也随你处置。怎么样，这买卖不亏吧？”
翠红眼睛一亮。
凌三那个夫郎确实长得不错，卖到南风馆少说也能换二三十两。再加上凌三自己……虽然瘦了点，但五官底子在那里，收拾收拾也能卖几个钱。
“好！”她一拍手，“老娘就给你三天！三天之内，你来给老娘治病。治好了，债一笔勾销；治不好，你和你那小夫郎，都归老娘处置！”
凌汐点头：“成交。”
翠红哼了一声，转身就走。那几个打手狠狠瞪了凌汐一眼，跟了上去。
一群人走远了，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凌汐站在原地，看着她们消失在巷子口，这才慢慢转过身。
顾栗还站在门里，脸色惨白，嘴唇发青。他看着她，眼里有恐惧，有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妻主……”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你真的会治病？”
凌汐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会。”
“那万一……”顾栗攥紧拳头，“万一治不好呢？”
凌汐看着他，突然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没有万一。”
顾栗捂着额头，愣住了。
凌汐已经越过他，往院子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愣着干什么？帮我烧水，我要配药。”
顾栗回过神，慌忙跟上去。
晨光照进院子里，照在那间破旧的灶房上，也照在凌汐的背影上。顾栗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可是——她会治病吗？她什么时候学的医？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却不敢问出口。
灶房里，凌汐蹲在灶前，往灶膛里添柴。火光照在她脸上，映出她眼睑下那片淡淡的青黑。
“妻主，”顾栗站在她身后，终于忍不住问，“你……你真的能治好翠红的病吗？”
凌汐头也不回：“能。”
“你怎么知道她生了什么病？”
“看的。”
顾栗愣住了。就……就这么看看，就能看出来？
凌汐转过身，看着他一脸困惑的样子，突然笑了。
“望闻问切，听说过没有？”
顾栗摇头。
凌汐叹了口气，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没听说过不要紧，以后慢慢学。现在，去给我找纸笔来。”
顾栗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她。
“妻主。”
“嗯？”
“你……你小心点。翠红她，不是好人。”
凌汐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去吧。”
顾栗点点头，跑了出去。
凌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半晌，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前世做过上千台手术，救过无数条命。这辈子，她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继续做同样的事。
至于翠红——
她想起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想起那双浑浊的眼睛。
肝阳上亢，没错。中医的方子能治，西医的药也能治。她的超市里，降压药多得是。
三天。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