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及笄惊变------------------------------------------，宾客满堂。，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她目不斜视，脊背挺直，步履从容，裙摆上的芍药花随着她的步伐微微颤动，像是活了一般。“清欢来了。”祖母沈老夫人端坐在主位，满头银发一丝不苟，目光挑剔地在孙女身上打量了一圈，微微颔首，“今日倒是稳重。”，今生才品出其中的深意——祖母从来不喜张扬的女子，她前世笑得太多、太真，祖母嫌她“轻浮”。，端出大家闺秀的沉静，反倒入了老夫人的眼。，行三叩九拜大礼。祖母亲自为她插上发笄，口中念着祝词：“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沈清欢一一微笑回应，余光却始终留意着一个人——沈婉柔。，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右手却藏在袖中，悄悄朝身旁的丫鬟翠儿打了个手势。。。，及笄礼后要开宴。女眷们在花厅用膳，男客在外院。沈清欢作为今日的主角，被安排在祖母身边。，沈婉柔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盈盈道：“姐姐，妹妹敬你一杯。”，却没有喝，而是放在桌上：“妹妹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我最近身子不爽，大夫说不宜饮酒。”。前世她可没这出。
“那姐姐喝口茶吧。”沈婉柔又端起茶壶，亲自倒了一杯，双手奉上。
茶水清亮，无色无味。但沈清欢知道，这杯茶里没有泻药——真正的杀招不在茶里，而在接下来的“意外”。
“多谢妹妹。”沈清欢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视线越过沈婉柔的肩膀，看见翠儿已经回到花厅门口，朝沈婉柔微微点头。
油，已经洒好了。
接下来，沈婉柔只需要找个借口把她引出花厅，带她走那条铺了油的游廊，然后在荷花池边“不小心”推她一把……
“姐姐，”沈婉柔果然开了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后院的海棠开了，妹妹陪你去看看吧？祖母方才还说要摘几枝插瓶呢。”
沈老夫人闻言点点头：“去吧，摘几枝好的来。”
沈清欢心中冷笑。
前世她也是这么说的——搬出祖母，让她无法拒绝。
“好。”沈清欢站起身，朝祖母福了福，“孙女去去就来。”
她跟着沈婉柔走出花厅，青竹紧随其后。穿过一个月洞门，前面就是那条游廊。游廊右侧是荷花池，池水碧绿，深不见底。
沈婉柔走在前头，脚步轻快，嘴里说着海棠如何如何好。沈清欢故意落后两步，目光扫过地面——
果然，廊柱旁的青石板上有一层极淡的反光，若不细看，只会以为是刚洒了水。
“姐姐，你看那边的蝴蝶——”沈婉柔突然伸手一指，身体顺势朝沈清欢这边倾斜，看似亲昵，实则想借这个动作将沈清欢往油渍上引。
就是现在。
沈清欢猛地抓住沈婉柔的手腕，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借力一个旋身，将自己和沈婉柔的位置瞬间调换。
“啊——！”
沈婉柔踩上油渍，脚下一滑，整个人朝荷花池栽去。她本能地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空气。
“妹妹！”沈清欢大喊一声，扑过去抓住了沈婉柔的衣袖。
“刺啦——”
衣袖撕裂，沈婉柔坠入池中，激起巨大的水花。
“快来人啊！二小姐落水了！”青竹按照计划高声呼喊。
花厅里顿时乱成一团。丫鬟婆子们蜂拥而出，柳氏尖叫着扑过来，沈老夫人被搀扶着走到池边。
几个婆子跳下水，将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沈婉柔捞了上来。她头发散乱，脸上的妆容糊成一团，嘴唇发紫，瑟瑟发抖。
“柔儿！我的柔儿！”柳氏抱着女儿哭天抢地，猛地抬头瞪向沈清欢，“是你！是你推她下去的！”
满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沈清欢。
沈清欢站在池边，手里还攥着那截撕下来的衣袖，眼眶微红，声音却平静得让人心惊：“母亲为何这样说？妹妹走在我前面，她自己脚下打滑，我伸手去拉，没拉住。”
“你胡说！柔儿怎么会自己滑倒？明明是你——”
“柳氏。”沈老夫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地上确实有油渍。你自己看。”
柳氏低头一看，脸色煞白。青石板上的油渍在阳光下反着光，清晰可见。
“是谁在这里洒了油？”沈老夫人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所有人。
翠儿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老……老夫人，奴婢不知道……奴婢只是按二小姐的吩咐……”
“翠儿！”沈婉柔猛地咳嗽起来，打断了她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沈清欢上前一步，蹲下身，用帕子替沈婉柔擦脸上的水，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妹妹别怕，祖母会查清楚的。只是以后走路要当心些，这油啊，不是什么地方都该洒的。”
沈婉柔瞳孔骤缩。
她听懂了——沈清欢什么都知道。
不只是今天的事，还有……更多。
“来人，”沈老夫人沉声道，“把翠儿带下去审。二小姐受了惊，送回房歇着。至于这油的事——”她看向沈清欢，目**杂，“清欢，你跟祖母来。”
沈清欢跟着老夫人离开时，余光瞥见外院的男宾席上有一个陌生的身影。
那人一身玄色便装，身量颀长，面容冷峻，正隔着一道花窗朝这边看来。他的目光穿过人群，不偏不倚落在沈清欢身上。
只一眼，沈清欢便认出了那双眼睛。
是他。
前世在边疆，那个小将军抱起她**时，就是这双眼睛——像寒冬里的炭火，明明灭灭，烧得人心里发疼。
萧寒。
他果然来了。
沈清欢的心跳漏了一拍，却不敢多看，低下头快步跟上祖母。她不能急，不能露出破绽，今天的事还没完。
身后，萧寒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荷花池的方向，低声对身旁的铁手说：“去查查，那个洒油的丫鬟背后还有没有人。”
铁手挠头：“将军，您不是来赏芍药的？”
萧寒没理他。
他只在想一件事——那个姑娘，明明隔着这么远，为什么他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而且，她刚才抓住沈婉柔手腕的那一刻，动作干净利落，根本不像一个深闺弱质。
倒像……上过战场的人。
夜半，沈清欢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慢慢拆下发笄。
青竹一边替她梳头，一边压低声音问：“小姐，您说老夫人能查出翠儿背后是二小姐吗？”
“查得出，但不会处置。”沈清欢平静道，“家丑不可外扬，祖母最多罚婉柔抄几个**书，把翠儿打发走就完了。”
“那岂不是便宜了她？”
“不便宜。”沈清欢唇角微扬，“从今天起，祖母心里会扎下一根刺。婉柔不再是那个‘温柔懂事’的好孙女了。这根刺，会慢慢长，慢慢烂，直到有一天——”
她没说完，目光落在妆*上的一张纸条上。
那不是她放的。
她拿起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八个字：
“今日之事，姑娘好手段。”
笔迹遒劲有力，墨迹未干。
沈清欢攥紧纸条，心跳如擂鼓。
是谁？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窗外，月色如水，一个黑影掠过屋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