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纱照重拍预约的前一天晚上，顾言说去楼下买水。
我们约的是明早九点，摄影机构18800块一套，我存了小半年。
他走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半。
我没睡着。
十一点。十一点半。十二点。
凌晨十二点四十，我听见门开了。
他脚步很轻。他以为我睡着了。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了一下。
我侧着身子，眼睛没合上。
那一行字，我看得清清楚楚。
“到家了？”
发信息的人，备注叫“沈然”。
我闭上了眼睛。
1.
三年前，我和顾言结婚的时候，婚纱照拍得很仓促。
他那时公司刚起步，说没时间，随便找了个街边门店，套餐1980块，一天就拍完了。
照片出来，我不太满意。
构图很死，光线也一般，我们都站得很僵，像完成任务一样。
但我没说什么。
我知道那段时间他忙，我也知道这不是最重要的事。
顾言倒是主动提了一句：
“等公司上了轨道，咱们再补拍一套，好的。”
我说好。
这一等，三年。
……
今年年初，他公司稳了，我旧事重提，他记得这件事，说：
“挑个好的，别省钱。”
我就认真挑了。
找了一家口碑很好的摄影机构，评价高，案例漂亮，价格18800，含外景和棚拍各一套，另加一套备用服装，化妆造型全包。
顾言看了一眼价格，说行。
我付了五千块的定金，排队排了两个月，约到了五月份。
……
那段时间，我以为这件事代表了某种意思。
代表他记着那个承诺，代表他觉得我们值得补一套好的，代表这三年他过得跟我一样踏实。
我把这件事在心里压着，压了三年，终于快到日子了。
……
顾言这个人，不善言辞，但不冷漠。
我们是通过朋友饭局认识的。
那天他坐在我对面，全程话很少，但喝完酒送我回家的路上，说了一句：
“我觉得你不一样。”
我问哪里不一样。
他说：“你不装。”
我们就这样开始了。
谈恋爱的时候，他对我算得上用心。
我生病了，他会来陪着。
我加班，他会在楼下等我。
有一次我感冒烧到三十八度六，他半夜开车带我去医院，在急诊陪我坐了四个小时，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