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翠花一句话怼回去：“你是男孩子，皮实，让着点妹妹怎么了？”
后来我上了大学，离开了那个小县城，来到省城读书、工作。刘翠花每周给我打一次电话，每次都是那几句：吃了吗？冷不冷？钱够不够花？我每次都嫌她啰嗦，敷衍几句就挂了。现在想想，我真不是个东西。
说回那个电话。
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过了大概一个星期，我下班回家的时候，在小区门口看到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五十岁左右，穿着打扮在这个省城的高档小区门口显得格格不入。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脚上是解放鞋，手里拎着两个蛇皮袋。女人穿着暗红色的棉袄，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样。两个人在小区门口的岗亭旁边站着，畏畏缩缩的，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我本来没在意，低着头刷门禁卡准备进去。那个女人突然冲上来抓住了我的胳膊，声音发抖地说：“清禾？你是清禾吧？”
我愣住了。
她比我矮半个头，仰着脸看我，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她身后的男人也跟了上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那一刻我其实已经猜到了他们是谁，但我还是问了句：“你们谁啊？”
“我是**啊，”女人哭出了声，“这是**。我们来找你了。”
我站在原地，被一个陌生女人抓着胳膊，听着她说她是我妈。小区门口人来人往，有人好奇地回头看我们，有人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得我外套的下摆一掀一掀的。
我看着面前这张陌生的、苍老的、泪流满面的脸，心里涌上来的不是感动，不是心酸，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愤怒。那种愤怒不是火山爆发式的，而是像地底的暗流，你看不见它，但它一直在那里，缓慢地、持续地涌动。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她的手从我的胳膊上拿开。
“你们认错人了，”我说，“我不认识你们。”
然后我刷卡进了小区，头也没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那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清禾！清禾你听妈解释！妈当年是有苦衷的！”
我没有回头。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坐在床边发了好久的呆。窗外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