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让人站都站不稳的恐惧。
她给老李打电话。
“嫂子，屿哥刚走啊，他喝了点酒，我让他打车他不听，说没事……”
后面的话，季棠没听进去。
她换了衣服跑下楼，在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只知道她要找到他。
出租车开了不到十分钟，她的手机响了。
是**打来的。
“请问是陈屿的家属吗？”
“是。”
“陈屿目前在市中心医院急诊室，请您尽快赶来。”
季棠后来怎么到的医院，她完全记不清了。她只记得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道，记得那些白炽灯管发出的嗡嗡声，记得有一个护士跑过来跑过去，白大褂的衣角在空气里翻飞。
还有一个医生，很年轻，戴着眼镜，对她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她听了三遍才听明白。
“伤者因为颅内出血，我们已经尽力了。”
尽力了。
这三个字，是世界上最**的三个字。
因为它意味着，不管你怎么求，怎么哭，怎么不愿意接受，结果都不会再改变了。
尽力了。
就是没办法了。
季棠没有哭。
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中的树，外表看起来还是完整的，可里面已经烧焦了。她看着医生，看着护士，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觉得这一切都像一个拙劣的梦。
她走进去看陈屿。
他躺在那里，脸上有血，眼睛闭着。看起来就像睡着了。季棠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冰凉的。
不是那种睡着的凉，是那种……再也没有温度的凉。
她终于哭了出来。
她哭得像个孩子，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一声一声地嚎。护士过来扶她，她推开护士的手。老李赶来了，跪在她面前扇自己耳光，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只是哭。
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天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陈屿的脸上。
季棠突然觉得，那阳光太刺眼了。
它凭什么还这么亮呢？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再也没有陈屿了。
5 颗糖的秘密
面凉了。
季棠盯着那碗泡面，看着面条在汤里泡得发胀，变成一种令人毫无食欲的灰白色。
她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
面很难吃，软塌塌的，又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