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年开始。每年三四封，写了八年。
包括他娶我的那一年。
包括他说非我不娶的那一个月。
我把抽屉合上。
坐了很久。
他肩上的伤疤，是她从前热敷过的。
他冬天疼的时候，想起的是她的手。
我敷了五年，他觉得我手重。
他不说。
他认为我会为这样的事生气吗？
原来，在他眼中我是这样的。
我回到卧房。
他还在睡。
月光照在他脸上，眉头皱着，大概梦里也在疼。
我伸出手，悬在他肩上半寸，没有落下去。
收回来。
从那天起，我不再替他热敷了。
他也没问过为什么。
冬天他疼的时候，陆青桐在书房替他按。
我路过，门没关严。
他闭着眼睛说，“青桐，轻一点。”
语气里带着笑意。
我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开。
6.
玉佩是成婚那年我送他的。
我娘留给我的嫁妆，和田玉，雕的竹报平安。
我亲手系在他腰带上，说，愿将军岁岁平安。
他佩了八年。
那天我发现玉佩不见了。
他腰间换成了一块青玉。
“青桐从江南带回来的，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戴着玩。”他说。
“原来那枚呢。”
“收起来了。”
我没再问。
那天夜里我翻遍了整个院子，在书房的废纸篓里找到了它。
磕了一个缺口，用金线补过。
是他当年在边关磕坏的。
他说不行，你送的东西不能有瑕。
我把它握在手心里。
玉是凉的。
缺口硌着掌心。
我没放回去。
7.
母亲病重，我回娘家侍疾一月。
回来那日，府中无人迎接。
门房说将军在演武场。
我走进正院，轩儿在廊下写字。他看见我，跑过来喊娘亲，然后拉着我的手说——
“娘亲，陆姨说她也是轩儿的娘亲。”
我的手僵在孩子的后背上。
“她说轩儿有两个娘亲。一个好，一个凶。”
我蹲下身。“那轩儿喜欢哪个娘亲？”
“喜欢陆姨。陆姨给轩儿做桂花糕。娘亲会凶轩儿写字。”
我把他放下来。
他跑回廊下继续描红。
陆青桐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莲子羹。
她蹲下身，拿帕子擦了擦轩儿嘴角的点心渣。
那个动作，亲昵得像她才是这孩子的母亲。
我站在原地。
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