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独占烈酒  |  作者:夏日幻梦  |  更新:2026-04-13
困兽------------------------------------------。,是被一道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的光线刺醒的。那道光像一把刀,精准地切过她的眼皮,把混沌的梦境劈成碎片。,下意识地往枕头里缩了缩。。,也太硬了,带着一股陌生的雪松香气,冷冽、清苦,像深冬的松林。她的枕头是荞麦壳的,用的是蓝辛夷送的薰衣草洗衣液,不可能有这种味道。。——深灰的天花板,极简的几何吊灯,落地窗被厚重的遮光帘遮去了大半,只留一道缝隙,让外面南城的晨光勉强挤进来,在深色木地板上拖出一道金色的痕。。,所有的思维都在这一刻卡壳。,她感觉到了。。,很热,像一条铁链,牢牢地箍着她。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那只手骨节的形状,修长、有力,指节微微收拢,扣在她腰侧的弧度上,像在握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一个男人。
他侧躺着,大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段凌厉的侧脸线条——眉骨的弧度很高,鼻梁挺直,薄唇微微抿着,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淡。
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碎发落在额前,遮住了眉眼,却遮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而绵长,胸口微微起伏。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截苍白的脖颈,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
沈鹿溪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睡在她身边。
而是因为她认识这张脸。
不,不对。这张脸和三年前相比,已经变了太多。少年时期的青涩被磨平了,下颌线变得凌厉,颧骨的弧度更加分明,像一把被反复锻打过的刀,每一寸线条都在叫嚣着生人勿近。
但那种冷,那种骨子里的、浸透到每一个毛孔里的冷,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傅晏清。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从她记忆的最深处被翻出来,狠狠扎进她的太阳穴。
他怎么在这里?
不对——她怎么在这里?
沈鹿溪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昨晚的碎片像被打碎的镜子,零零散散地拼凑在一起:蓝辛夷、酒吧、酒杯、走廊里那个追她的男人、推开的门、雪松香……
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还是昨晚那件,虽然皱得不成样子,但至少还穿在身上。她暗暗松了口气,又立刻紧张起来。
他在她身边睡了一整夜?
沈鹿溪试图往后退,想把那只箍在腰上的手拿开。
她刚动了一下,那只手就收紧了。
不是那种无意识的收紧,而是像被触发了什么开关,指节猛地扣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嵌进骨血里。
沈鹿溪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抬头。
对上了一双眼睛。
傅晏清醒了。
他的眼睛在暗色的晨光里显得格外深邃,瞳仁是极深的黑,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里面沉着三年前没说完的话、没算清的账、没发泄完的恨。
不,不只是恨。
那眼神太复杂了,复杂到沈鹿溪觉得自己被一张网兜头罩住,挣不开,逃不掉,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网一寸一寸收紧。
他盯着她,一言不发。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落地窗外的城市开始苏醒,远处传来早高峰的车流声,楼下有清洁工在推垃圾桶,生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却统统被挡在这间包厢外面。
这里安静得像一个密封的罐子,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轻一个重,一个急促一个平稳,在沉默里拉锯。
沈鹿溪先扛不住了。
“我——”
她刚开口,声音哑得吓人。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又干又疼,发出的音节支离破碎。
傅晏清动了。
他撑起上半身,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枕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切割成明暗两半——一半是光的、冷的、审视的,另一半是暗的、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
他的衬衫皱得不成样子,领口大敞,露出精瘦的胸膛和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的一截手腕上青筋微微凸起,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扣在她的腰侧,指尖微微泛白。
沈鹿溪这才注意到,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很浅的疤,从指根延伸到第二个关节,像被什么东西割过。
她记得这道疤。
三年前,他狂躁症发作,砸碎了房间里的玻璃相框。她去收拾的时候,他把碎玻璃从她手里抢过去,自己的手被割了很深的口子,血流了一地。
她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
现在那道疤还在。
沈鹿溪的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你……”
“三年。”他开口了。
声音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砂纸磨过大提琴的弦,每一个音节都沉甸甸的,砸在她心口上。
“三年零十四天。”
沈鹿溪愣住了。
他知道。他不仅记得她,还记得她消失了多久。连十四天都记得。
“你——”
“我什么?”傅晏清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呼吸喷洒在她的睫毛上,带着清晨的凉意,“问我这三年去哪了?还是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他的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看不出任何波澜,但沈鹿溪能感觉到,那只扣在她腰上的手在发抖。
不是冷,是压抑。
压抑到极限的那种颤抖。
“傅晏清,你先放开我——”
“放开?”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容却没到眼底,反而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更加阴郁,“沈鹿溪,你昨晚自己推开我的门,躺在我床上,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现在让我放开?”
沈鹿溪的脸一下子烧起来。
“我那是被人下药了!”
“我知道。”
他回答得太快了,像早就替她找好了理由。但他的手没有松,反而收得更紧,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几寸。
“但你还是来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确认一件他自己都不相信的事。
“南城有几百家酒吧,几千个包厢,你偏偏推开了我这扇门。”
他的拇指开始在她腰侧摩挲,力道很轻,像在描摹什么,又像在确认她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沈鹿溪,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沈鹿溪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想反驳,想说这只是巧合,想让他放开自己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房间。但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
恐惧。
这个居高临下、一只手就能把她困死在这张床上的男人,眼睛里藏着一层很薄很薄的恐惧。像冰面下的暗流,被死死压着,却随时会冲出来。
他怕她跑。
这个认知让沈鹿溪的心脏猛地揪紧了一下。
“傅晏清——”
她刚叫出他的名字,他就动了。
他俯下身,额头抵在她的肩窝里,鼻尖蹭过她的锁骨,呼吸打在她的皮肤上,滚烫。
“三年。”他又说了一遍,声音闷在她的颈窝里,听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兽在低鸣。
“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
沈鹿溪的身体僵住了。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消失了,在她以为自己终于被他接纳的时候,在她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开始不一样的时候,他消失了。没有解释,没有告别,只有傅父一句“他出国了”。
她恨了他整整三年。
恨他不告而别,恨他把她一个人丢在那个空荡荡的大房子里,恨他让她以为那些年的靠近和温暖全都是她一厢情愿的错觉。
但现在他躺在她身边,用这种声音说这种话,她发现自己的恨像沙子做的城堡,被一个浪头就打散了。
“我不知道。”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傅晏清从她肩窝里抬起头。
晨光又移动了几分,落在他侧脸上,照亮了他眼底的暗红——那是彻夜未眠才会有的颜色。
他没睡。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浇下来——他可能就这样看了她一整个晚上。
“你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某种自嘲。
“那我告诉你。”
他撑起身体,重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指尖**她的发间,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头皮发麻。
“这三年,我没有一天不想回来找你。”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颧骨,力道很轻,像在碰一件易碎品。
“但我不敢。”
“我怕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有了别人。怕你忘了我。怕你恨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
“所以我等。等我自己够强了,强到谁也拦不住我,强到——”
他突然停下,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
“强到什么?”沈鹿溪听见自己在问。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恨、怨、思念、不甘、克制到极限的疯狂,像一锅滚烫的油,随时都会被一颗火星点燃。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刀锋上凝结的霜。
“强到,你再也没办法从我身边逃走。”
话音刚落,他猛地俯下身,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他的拥抱和昨晚不同——昨晚是克制的、小心翼翼的,像怕惊醒一只受惊的鸟。现在是蛮横的、不顾一切的,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的手臂收紧,肋骨硌着她的胸口,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又快又重,像擂鼓。
沈鹿溪被他箍得喘不上气,想推他,手刚碰到他的胸口,就感觉到他整个人在发抖。
从肩膀到指尖,从脊背到胸腔,每一寸都在抖。
那不是冷,是恐惧。
深入骨髓的、压抑了三年的、在这一刻终于决堤的恐惧。
她推他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慢慢落下来,落在他背上。
“傅晏清……”
“别说话。”他打断她,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就一会儿。让我抱一会儿。”
沈鹿溪闭上眼睛。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一寸一寸地移进来,照亮了这间奢华的包厢。深色的家具、冷色调的装饰、刻意营造的距离感——一切都是他的风格,冷硬、克制、拒人千里。
但他的怀抱是烫的。
像一座休眠了三年的火山,在这一刻,终于醒了。
良久,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带着餍足后的沙哑:
“沈鹿溪。”
“嗯?”
“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她没说话,只是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窗外,南城的太阳彻底升起来了,金色的光铺满整个城市,却照不进这间暗色的包厢。
或者说,光已经进来了。
只是被困在了里面。
和他一样。
---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