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赌约，七天后你摘镜十秒------------------------------------------，只有钟表在墙上一下一下走。，墨镜没摘，手里那杯热水已经放凉了大半。他看着姜雾宁站在侧桌前，手里捏着那页资料，肩背绷得很直。她不是容易失态的人，可刚才念出“姜见星“那三个字时，尾音还是轻轻颤了一下。，敏锐地感觉自己不适合继续待着，默默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抬头看向裴砚舟：“我要看完整病历。“。“还有主楼内区全部权限。“她一字一句往下接，“你的训练流程、用药记录、发作日志，我都要重做。现在这套东西不对。“，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刚稳住位置，就跟我谈条件，胃口不小。““不是谈条件，是工作内容。“姜雾宁站在灯下，眼睛直直看着他，“如果你不让我查，我没法判断你到底是被炸伤的，还是被人按着继续瞎。“，书房里的空气像被什么压了一下。。，气场却一下冷了。那种冷不是冲人发火，而是很明显的防备和审视，像她刚才这一刀，已经戳到最不该碰的地方。“你姐的名字出现在这里，就足够你往下查？“他问。“足够。“姜雾宁回答得很快，“她死在明灯筛查中心火灾里，官方说是电路短路，可她留下来的东西一直对不上。现在我在你的资料里看见她的签名，说明她碰过这条线。“，把那张纸往前推了一点：“我接这份高薪合同，是为了钱，也为了查她。你如果觉得这事不能碰，现在就让我走。我只按试岗结算，不纠缠。“，没接那张纸，也没让她走。
书房窗外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过了几秒，他忽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把那页资料拿走，折了两下，收进西装内袋里。
“想得挺直接。“他淡淡道，“可我不喜欢被人逼。“
“巧了。“姜雾宁也不退，“我也不喜欢被人蒙着眼做事。“
两个人站得很近，中间就隔着那点谁都不肯先让的气。
裴砚舟垂眼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很淡，甚至不算笑，只是唇角动了动：“那就赌。“
“赌什么？“
“七天。“裴砚舟转身走向落地窗，抬手把窗帘拉开一线，外面夜色深得发沉，“七天之内，你要是能让我在阳光房最亮的时候摘下墨镜十秒，还不失控，主楼权限给你，病历也给你看。你想换训练流程，我也不拦。“
姜雾宁听完，问：“做不到呢？“
裴砚舟偏过头：“做不到，你拿钱走人。不准再翻任何你不该看的东西。“
这个条件不轻，甚至算狠。
可姜雾宁几乎没怎么想，就点了头：“行。“
裴砚舟像是早料到她会答应，伸手按了下桌上的内线：“钟叔，明天开始，阳光房清场。“
电话那头很快应了声是。
事情定下，谁都没再废话。姜雾宁拿回自己的记录板，把今天已经乱掉的训练日程重排了一遍，顺手列了份新用药观察表。裴砚舟坐回桌前，看她在灯下低头写字，耳后的发丝松了一缕，笔尖划过纸面，刷刷作响，速度很快，也很稳。
“姜雾宁。“他忽然开口。
“嗯？“
“你到底是来帮我，还是借我查你姐的案子？“
她笔尖停了一下，抬头看过去：“都有。“
这回答够实在，一点花都不带。
裴砚舟看了她两秒，没再追问。
第二天起，训练就变了样。
阳光房在主楼东侧，整面玻璃朝湖，午后最亮的时候，光像白火一样铺满地板。以前这里几乎没人进，裴砚舟更是连门都很少靠近。现在姜雾宁每天都来，先做低照度适应，再慢慢拉开遮光层，一点点往上加时。
第一天只开了最外层薄纱，房里还是暗的。姜雾宁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秒表和记录卡：“墨镜不用摘，先适应环境。呼吸放稳，别跟光较劲。“
裴砚舟靠在躺椅上，眉心微皱：“说得轻松。“
“那你来教我？“
“我教你怎么闭嘴。“
姜雾宁低头记了一笔，像是没听见：“今天第一组两分钟，结束后点药，饭前不准碰咖啡。“
裴砚舟冷着脸，倒也真没再多说。
后面几天，她把训练切得很细。晨间低照度适应，午后遮光暴露，晚上做呼吸节律和定位步行。每一段都不长，但卡得很准，不让他硬扛，也不让他躲。她偶尔会站得很近，抬手替他挡住某个角度最刺的反光，手背离他眼尾不过几厘米，停几秒就撤开，从不多碰。
裴砚舟起初不习惯，甚至有两次想把她手拨开，最后都忍了。
第三天下午，阳光房里已经能拉开第二层遮光帘。光线一上去，裴砚舟呼吸就沉了，指节压着扶手，骨头硬硬顶出来。姜雾宁没让他硬撑，数到十五秒就把帘子重新合回去，又把冰过的眼罩递给他。
“今天就到这。“她说。
裴砚舟摘下眼罩一点，声音低哑：“十五秒也叫训练？“
“叫有效训练。“姜雾宁把秒表放回桌上，“你以前那套，就是靠意志力死扛。扛到最后，只会更怕光。“
裴砚舟靠着椅背，额角有细细的汗，过了会儿才开口：“你倒是比那些医生敢说。“
“因为我不靠你脸色吃饭。“
“你靠合同吃饭。“
“所以我更不想你半途把自己作废。“
她这话说得太顺，像只是陈述事实。裴砚舟听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竟没反驳。
训练之外，她也开始往病历边缘摸。
钟管家没真给她完整权限，但默认她可以调看一部分旧记录。姜雾宁翻得很仔细，尤其盯着爆炸后的早期评估和后续用药调整。越看越觉得不对，某几段训练建议写得像是在故意压制恢复，不是往好处引，而是把人稳稳按在“看不清“这个状态里。
第五天晚上，她在旧病历夹页里翻到一行手写批注。
字很潦草，像是当时写得急，只留了短短几个字母和一句话——“JX已知情“。
她眼神一凝，刚要把那页抽出来细看，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病历被人先一步拿走了。
姜雾宁转过身，裴砚舟就站在她身后，显然已经看见了那行字。他穿着深色衬衫，刚做完夜间步行训练，领口微微松着，额前落了点碎发，整个人比白天少了几分锋利，却更压人。
“看得够快。“他把那页纸合回去，语气很淡。
“我只看我该看的。“姜雾宁盯着他手里的病历，“那句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还没赢。“
“裴总说话真会挑重点。“姜雾宁伸手去拿，没拿到，索性收回手，“那我再问一遍，我姐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筛查资料里？“
裴砚舟没答，只把病历放回桌上，掌心按住封面，像把什么也一起按了下去。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先移开眼。
窗外已经黑了，训练室只开着一盏顶灯，灯光从上往下压，照得桌面那行旧批注更加扎眼。空气里还有热敷器残留的温度和一点淡淡药味，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
过了半晌，裴砚舟把病历收进抽屉，咔哒一声锁上。
“想看更多，先赢我。“
他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把抽屉钥匙收进口袋，声音平静，却没留余地。
“七天后，阳光房里如果我肯摘镜十秒，主楼权限就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