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装不熟——当众越冷淡昨夜越滚烫------------------------------------------，闹钟还没响，林筑就醒了。。是腰疼醒的。，试图翻身，腰部传来一阵酸胀感，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种酸不是运动的酸，是被人反反复复折来折去之后的那种酸。她的脑海里闪过昨晚的画面——绘图桌的边缘，散落一地的图纸，他的手指扣在她腰间的力道。，摸到绘图桌边缘硌出来的那一道红印。还没消。，薄被下的她却浑身发烫。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哼了一声。。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被拍松过，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木质香水味。她伸手摸了摸他那侧的床单，凉的。他走了至少一个小时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锁骨下方有一块淡红色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穿低领的衣服一定会露出来。她叹了口气，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高领打底衫。九月穿高领，同事看到了一定会觉得她有病。但她宁可被人觉得有病，也不想被人问“你脖子上那个红印是什么”。，她的动作很慢。不是因为矜持，是因为真的浑身酸。抬起胳膊的时候，肩膀后面的肌肉发出**；弯腰的时候，腰像是被人拧了一把。她在心里骂了陆司珩一句，然后又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你也没拒绝啊，林筑。，灶台上放着一只保温锅。她打开盖子，里面是温热的皮蛋瘦肉粥，粥面上撒了一点葱花，旁边碟子里放着两个煎蛋，煎得刚刚好，边缘微焦，蛋黄还是溏心的。灶台边上贴着一张便签条，上面是他的字迹："粥趁热喝。腰还疼的话，抽屉里有膏药。今天降温，别穿裙子。"。她数了一下，三句话，两个句号，一个逗号。他的字很好看，笔锋凌厉，和他这个人一样。她把便签条揭下来，折了两折，塞进了口袋里。她的口袋里已经有好几张这样的便签条了——从他们结婚那天开始，他每天早上都会写。她不扔，也不给别人看。她把它们折好，放在一个铁盒子里，藏在衣柜最上面的隔层。。温度刚好，不烫不凉。皮蛋切得很碎，瘦肉撕成了丝，粥底熬得很稠。他是什么时候起来熬的？昨晚他们到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她洗完澡倒头就睡，他好像还在书房处理邮件。所以他是睡了不到五个小时，起来熬粥、煎蛋、写便签条，然后出门去公司？。不是感动——是心疼。但她很快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她是副主任。她不能因为一个男人熬了粥就心软。哪怕那个男人是她老公。，洗了碗，把保温锅放回原位。出门前，她拉开玄关的抽屉，看了一眼——果然，里面放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昨晚他说“明天降温，别穿裙子”，她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他真的把伞准备好了。，关上门，下楼。秋天的风从楼道口灌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和落叶的气息。她裹紧了外套，心里却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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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设计院。
林筑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在忙碌了。方案组的几个人围在打印机前面，正在打一沓图纸；结构组的两个人在讨论荷载计算，声音不大但语速很快。她穿过走廊，脚步很稳，高跟鞋踩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姐早！”小周从茶水间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早。”
“林姐，你今天穿高领？不热吗？”小周跟在她身后，上下打量着她。小周今年刚满二十四岁，比林筑小两岁，圆圆的脸，说话的时候喜欢歪着头，像个没毕业的大学生。但她是清华建筑系毕业的，专业能力很强，是林筑一手带出来的。
“空调开得低。”林筑面不改色地往前走。
“可是走廊没开空调啊，你从大门口走进来不热吗？”
“心静自然凉。”
小周“哦”了一声，没敢再问。她总觉得林姐今天有点不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整个人看起来……更白了？嘴唇更红了？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林筑的办公室在所里的最里面，门上挂着一块铜牌：副主任·林筑。铜牌擦得很亮，是她自己擦的。她推门进去，把包放下，打开电脑。桌面上摊着昨晚没改完的图纸，她的目光落在那些被她抓皱的边角上，脸上微微热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把图纸展平，用镇纸压住，然后打开CAD，开始一天的工作。
云栖项目的方案汇报定在下午两点。她还有五个小时做最后的准备。她需要把PPT再过一遍，把能耗数据复核一次，把三个核心创新点的技术逻辑梳理清楚。她不允许自己在汇报会上出任何差错。不是因为甲方是陆司珩——恰恰相反，正因为甲方是他，她更不能出错。她要在所有人面前证明，她能坐在副主任这个位子上，不是因为她是陆司珩的什么人，而是因为她画的每一根线、算的每一个数据，都经得起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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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半，林筑在食堂吃饭。
设计院的食堂不大，四张长条桌，能坐四十来个人。今天的菜是红烧鸡块、清炒西兰花、番茄蛋花汤，米饭管够。林筑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面前只放了半碗米饭和一份西兰花。她吃饭很快，五分钟就能解决，因为她觉得吃饭是浪费时间，不如多画几根线。
苏棠端着餐盘坐过来，在她对面坐下。苏棠是她在设计院唯一的朋友，也是唯一知道她隐婚的人。苏棠是暖通专业的，比她大三岁，性格大大咧咧，说话直来直去，但嘴很严——林筑把隐婚的事告诉她的时候，她只是“哦”了一声，然后说“你放心，我谁都不说”。从那以后，她真的一个字都没提过，只在没人的时候才会用那种“我什么都知道”的眼神看林筑。
苏棠上下打量了林筑一眼。“高领？”
“嗯。”
“这个天气穿高领？”
“空调开得低。”
苏棠盯着她脖子看了三秒钟，嘴角慢慢翘起来。“林筑，你是自己把扣子系上的，还是陆总帮你系的？”
林筑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吃饭。”
“你脸红了。”
“食堂热。”
“食堂空调十六度，我穿着外套还觉得冷。”苏棠低头扒了一口饭，然后在桌下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
林筑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苏棠发的：
"姐妹，你昨晚穿了吗？那件黑色的，效果怎么样？"
林筑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扣在桌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
"你不说我就当你穿了。"
林筑在桌下回了一个字："滚。"
苏棠发了一长串笑声。
林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吃饭。但她的耳朵红了，红得很明显，在食堂的灯光下像是两片透明的花瓣。苏棠看到了，但没有再说。她知道林筑的底线在哪里——说一句可以，说两句可以，说三句就会真的生气。她笑嘻嘻地转移了话题：“下午汇报，你准备好了？”
“嗯。”
“陆总也会来吧？”
“他是甲方代表，他当然来。”
“那你紧张吗？”
林筑放下筷子，看着苏棠。“我为什么要紧张？”
“因为他坐在下面看你啊。”
“他坐在下面看我，和坐在下面看别的设计师，没有任何区别。”林筑的声音很平，“在我的汇报会上，他不是陆司珩，他是甲方代表。我不是他老婆，我是林副主任。我们各司其职。”
苏棠看着林筑说这番话时的表情，心里忽然有点佩服她。林筑不是那种会把公私混在一起的人。她在设计院是副主任，是主创建筑师，是所有人眼里的“林姐林老师”。她不会因为昨晚跟陆司珩睡在同一张床上，今天就在汇报会上对他笑一下。这就是林筑。这也是苏棠愿意替她保守秘密的原因——因为林筑值得。
苏棠低头喝了一口汤，然后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林筑，你听说了吗？甲方那边最近在传一个事。”
“什么事？”
“说陆总好像要订婚了。”
林筑的筷子停了一下。很短的一下，短到苏棠差点没注意到。
“跟谁？”林筑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
“不知道，传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是他大学同学，有人说是家里安排的，还有人说是一个国外的名媛。”苏棠耸了耸肩，“反正都是传言，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
林筑低头继续吃饭。她的筷子很稳，夹菜的动作没有任何异常。但苏棠注意到，她把一块西兰花夹起来，蘸了一下醋碟。
西兰花不需要蘸醋。
苏棠没有戳穿她。她低头喝汤，心里叹了口气。
林筑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能装了。装不熟，装不在意，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苏棠知道，她能装，是因为她在乎。真正不在乎的人，不需要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