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苞谷面怎么这么香------------------------------------------ 这苞谷面怎么这么香，外婆冯秀芝正蹲在灶台边，往灶膛里塞枯树枝。，煮的是野菜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禾丫头，你脸上咋了？"冯秀芝抬头，一眼看见姜禾额角的红印子，手里的树枝掉了。"没事，蹭的。"，冯秀芝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这、这哪来的？""大伯母冤枉我偷鸡蛋，当着全村人的面按我脑袋，我跟她要的赔偿。"，伸手摸了摸姜禾的头发，发现头发根上还沾着泥。，声音都在抖："那个杀千刀的赵翠花……禾丫头，疼不疼？""不疼。"姜禾握住外婆的手，干瘦的手指像枯柴棍，上面全是干裂的口子，"外婆，以后她不敢了。"，想说啥，最后只是用力攥了攥姜禾的手。，七岁的小妹姜穗跑进来，脸上脏兮兮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姐！你回来啦！"她一头扎进姜禾怀里，鼻子使劲嗅了嗅，"姐，你身上好臭。""嗯，掉粪坑边上了。"
"啊？"姜穗瞪大眼。
"没事，人没掉进去。"姜禾揉了揉她脑袋，"饿不饿？"
姜穗使劲点头，小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
冯秀芝赶紧去舀野菜糊糊，姜禾拦住她。
"外婆，今天不喝糊糊了。"
她打**谷面口袋，手伸进去抓了一把。
指尖碰到苞谷面的瞬间，她脑子里那个空间的画面又闪了一下。
一行字浮现："是否将苞谷面投入空间进行品质提纯？消耗饥饿记忆：微量。"
姜禾心念一动。
手里那把苞谷面消失了一瞬——然后又出现在掌心。
颜色变了。
原本灰扑扑的苞谷面变成了亮堂堂的金**，颗粒均匀细腻，凑近一闻，一股浓郁的粮食甜香直冲脑门。
冯秀芝正背过身给姜穗擦脸，没看见。
姜禾把提纯后的苞谷面和原来的掺在一起——不能太扎眼，空间的事，谁都不能知道。
她动作利索地和面、揉面，切成一块一块的面疙瘩，下进锅里，又把灶台边上仅剩的半棵白菜切了扔进去。
冯秀芝在旁边看着，急得直搓手："禾丫头，那苞谷面省着点用，这一顿放这么多……"
"外婆，今天先吃饱。"
姜禾掀开锅盖搅了搅，浓稠的苞谷面疙瘩汤咕嘟嘟翻着泡，白菜叶子在汤里打转。
然后，味道飘出来了。
冯秀芝正在念叨着要省粮食，念叨到一半，鼻子动了动。
"这……"
她凑近锅边，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愣住了。
这苞谷面疙瘩汤的味道，跟她这辈子喝过的任何苞谷糊糊都不一样。
香。
不是那种寡淡的粮食味，是一种又厚又暖的甜香，像是把秋天整片苞谷地的阳光都煮进了锅里。
"禾丫头，你、你放了啥？"
"就苞谷面和白菜，没放别的。"
冯秀芝不信，但再闻还是那个味道，她咽了咽口水，没再问。
姜穗早就馋得站不住了，趴在灶台边，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锅，嘴角的口水滴到了灶台上都不知道。
"姐，好了没好了没好了没？"
"好了。"
姜禾盛了三碗，最大的给外婆，中间的给姜穗，最小的留给自己。
姜穗端起碗，也不怕烫，吸溜一口——
小丫头的眼睛瞬间睁到最大。
"姐！！！"
她嘴里**面疙瘩，口齿不清地喊，"好、好好吃！这个面面好好吃！比过年的饺子还好吃！"
冯秀芝也喝了一口，手就开始抖。
老**喝了一辈子的苞谷糊糊，从来没喝过这种味道。这汤进了嘴，又暖又甜，从喉咙一直熨到胃里，整个人像泡在热水里一样舒坦。
但是同时，她恍惚间好像看见了什么——
一条灰扑扑的土路，裂开的地面，一个瘦得皮包骨的人影倒在路边。
只一瞬间，画面就消失了。
冯秀芝愣了一下，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吧嗒掉进碗里。
"外婆？"姜禾紧张地看她。
"没事。"冯秀芝抹了把眼泪，使劲笑了一下，"就是觉得……这粮食来得不容易，得好好吃。"
姜禾看着外婆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种子记忆。空间说了，种出来的粮食会带着"记忆的味道"，吃的人会短暂感知到饥饿的苦。
外婆刚才，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她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汤。
汤一入口，她脑海里闪过的画面比外婆看到的清晰一万倍——上辈子**前最后的画面，天旋地转，手里攥着的红薯干滚落在地上的灰尘里。
姜禾眨了眨眼，把那点潮意逼回去。
没事。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三碗面疙瘩汤很快见了底。姜穗舔干净了碗边，意犹未尽地看着锅——锅里还剩一点锅巴，冯秀芝用水冲了冲，又给姜穗喝了。
"姐，明天还能吃这个吗？"
"能。"姜禾摸了摸她的头，"以后天天都能吃。"
姜穗高兴得直蹦，冯秀芝张了张嘴，想说省着点，但看着姜禾的眼神，到底没说出口。
这丫头的眼睛变了。
不是以前那种怯生生的、低眉顺眼的样子了。冯秀芝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觉得这丫头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吃完饭，冯秀芝哄姜穗去睡，姜禾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月光从破了半边的屋顶漏下来，照在她脸上。
她闭上眼，意识沉进空间。
三亩地，一口井，几把农具，还有那棵半枯的老槐树。
空间比她白天看到的更清晰了。土壤黝黑松软，手一***就没过手腕，是上好的腐殖土。
她手心里那粒金黄的苞谷种子还在。
"是否种植？预计生长周期：三天。消耗饥饿记忆：中等。"
三天。
外面的苞谷，从种到收，至少三个月。
姜禾把种子按进土里。
种子入土的一瞬间，她脑子里嗡地一下，眼前闪过无数个饥饿的画面——吃草根、啃树皮、舔露水，最后那块红薯干在手心里一点一点变凉。
画面只持续了几秒，但她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
这就是代价。
记忆越痛，粮食长得越快。
姜禾抹了一把汗，看着那粒种子埋进黑土的位置。
她站起来，退出空间。
月亮已经偏西了，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她望着黑沉沉的天际线，嘴角慢慢弯起来。
三天。
三天之后，她就有粮了。
屋里传来姜穗说梦话的声音——"姐……面面……还要……"
姜禾轻轻笑了一下。
放心。
这辈子，姐让你吃到撑。
远处，姜满仓家的灯还亮着。透过窗户纸，隐约能看见赵翠花在屋里来回走，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骂什么。
姜满仓坐在桌前，抽着旱烟，脸色难看。
"老姜，你说今天那丫头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赵翠花越想越气，"以前让她干啥就干啥，今天居然敢跟我要苞谷面？五斤！心都在滴血！"
姜满仓没吱声，把烟锅子在桌沿上磕了磕。
半晌，他才开口："那丫头，不一样了。"
"咋不一样？"
"说不上来。"姜满仓眯起眼，"她眼神变了，不像个小丫头了。"
赵翠花嗤了一声："再咋变也翻不了天。一个没爹疼没娘爱的赔钱货，还能成精不成？"
姜满仓没接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姜禾家那个老宅子，院子后面那块地，他惦记很久了。
本来打算等姜禾那个软柿子好拿捏的性子，找个由头把地划过来。
现在看，得换个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