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谁说我只会种苞谷------------------------------------------ 谁说我只会种苞谷，凌晨四点，天还黑着。，意识沉进空间。，手指攥紧了。，叶子绿得发亮，顶上的苞谷穗子比她小臂还粗，剥开外皮，一粒粒苞谷粒金灿灿的，像是用金子镶上去的。。——沉甸甸的，足有一斤半。，三天时间，长出来的苞谷是外面的两倍大、三倍重。，手有点抖。"首次收获完成。解锁新作物种子：白菜、萝卜、红薯。""提示：每种新作物首次种植需消耗对应类型的饥饿记忆。记忆存量有限，请合理规划。"。。也就是说，这个空间不是无底洞。她上辈子饿了三十年攒下的记忆，用完就没了。，得用在刀刃上。——这两样，是***代农村最扛饿的东西。
出了空间，天刚蒙蒙亮。
姜禾抱了两根苞谷棒子回灶房。苞谷粒搓下来，放石磨上磨成面，这回没用空间提纯，就是普通的苞谷面——但即便如此，磨出来的面也比赵翠花给的那袋细腻得多。
等冯秀芝醒过来，灶上已经热着一锅苞谷饼了。
"禾丫头？这……"冯秀芝看着那一摞黄澄澄的苞谷饼，嘴巴张得老大。
"自留地里种的，昨天收的。"姜禾早想好了说辞，"之前偷偷种了几棵，怕被大伯他们看见，所以没跟您说。"
冯秀芝半信半疑——自留地就巴掌大的一块，能种出这么好的苞谷？
但饼子的香味太霸道了，她也顾不上追问，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又是那种味道。
厚实的、暖烘烘的甜，苞谷的香味在嘴里炸开，比供销社里卖的精面馒头都好吃十倍。
"外婆，慢点吃，还有。"
冯秀芝眼泪又下来了，一边吃一边抹，"好吃，真好吃。"
姜穗闻着味跑出来，头发还没梳，光脚丫踩在地上，一手抓一块饼往嘴里塞。
"姐！好吃！比昨天那个面面还好吃！"
"慢点，别噎着。"
姜禾看着这一老一小吃得欢实，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粮食，有了。
接下来，要解决第二个问题——钱。
有粮没钱，照样寸步难行。姜穗该上学了，冯秀芝的老寒腿需要买药，家里的房顶破了半边要修。哪样不要钱？
但1972年，投机倒把是犯法的。不能明着卖粮。
姜禾蹲在灶台边，一边啃苞谷饼一边想。
前世的记忆里，村里人去公社赶集的时候，有人偷偷卖自留地的菜，量不大的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但这条路走不长远。
得找一个合规的、能长期做的营生。
她想到了一个东西——腌菜。
***代的冬天，家家户户都缺菜吃。腌萝卜、腌白菜、酱豆子，是每家灶台上的当家菜。但大多数人家腌出来的菜，要么太咸，要么发酸，要么寡淡无味，全靠一把盐硬腌。
姜禾上辈子饿怕了，对吃这件事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她前世在逃荒路上，跟一个老厨子学过手艺，那老厨子是以前大饭庄子出来的，一手腌菜的本事堪称一绝。
别人用盐腌，他用盐、花椒、姜片、蒜瓣、一点点糖和自己晒的酱，腌出来的菜又脆又鲜，咬一口能下三碗粥。
那手艺，姜禾全记着。
她站起来，眼睛亮了。
先用空间种白菜和萝卜，三天一茬。然后腌成坛子菜，拿到公社集市上去卖。
腌菜不算粮食，自留地种的菜拿去换几个钱，谁也说不出啥。
只要味道够好，不愁没人买。
想到就干。
姜禾翻出家里仅剩的两个咸菜坛子，洗干净晾上，又去后院的自留地看了一圈——这块地确实小，种不了多少东西，但可以当幌子用，真正的产量全靠空间。
她蹲在自留地边上，正琢磨着先种什么的时候，一个影子落在她身上。
"你在看地？"
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
姜禾抬头，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篱笆外面。
高，很高，目测一米八往上。肩膀宽，腰窄，但右腿明显有点跛，手里拄着一根木拐杖。
脸很瘦，颧骨有点高，眉骨深，眼窝也深，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藏了很多东西。
姜禾认出他了。
沈砚舟。
退伍回来的兵，据说腿是在部队受的伤。公社把他安排到清水大队当仓库保管员，就住在村东头粮仓边上的那间小土房里。
上辈子，姜禾跟他没什么交集。只记得这人沉默寡言，村里人都说他脾气怪，不好相处。
后来逃荒的时候……好像在路上见过他？记不太清了。
"种菜。"姜禾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沈砚舟的目光扫了一眼自留地，又看了看她。
"你家自留地的土不行。"他说，"碱性太大，种叶菜容易烂根。"
姜禾挑了挑眉。
这人居然懂种地？
"那你说怎么办？"
"河边有淤泥，挖回来掺进去能改土。"沈砚舟顿了一下，好像犹豫了一下，才补了一句，"我帮你挖。"
姜禾看着他，沈砚舟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微微别开了脸。
他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拐杖——手指修长，指节有茧，不像庄稼人的茧，更像是握过枪的。
"为什么帮我？"姜禾直接问。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
"你昨天做饭的时候，味道飘到粮仓那边了。"
姜禾："……"
"我三天没开火了。"他补了一句，表情很平淡，但耳朵尖好像有一点点红。
姜禾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这人，脸皮够厚的。
"行。"她说，"你帮我挖泥，我管你一顿饭。"
沈砚舟点了一下头，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还有件事。"
"嗯？"
"你大伯姜满仓今天早上去找大队长了。"他背对着姜禾，声音很平，"我在粮仓听见的。他说你们家老宅后面那块地，你家没人种，荒着浪费，想让大队收回去重新分。"
姜禾的笑容一下子收了。
那块地，是她爷爷活着的时候就分下来的自留地，面积比前院这块大三倍，土质也好得多。
前世，姜满仓就是用这个法子把地弄走的。周桂兰啥也不懂，被他拿一袋红薯就打发了。
这辈子？
姜禾捻了一下手指——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指尖下意识搓了一下，搓到了指缝里残留的苞谷面粉。
她抬起头，目光很稳。
"谢了。"她对沈砚舟的背影说。
沈砚舟没回头，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
姜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深吸一口气。
姜满仓。
上辈子你拿走了那块地，这辈子，做梦。
她转身回屋。
外婆正在给姜穗梳头，姜禾蹲到冯秀芝面前，认真地看着她。
"外婆，我问你一件事。"
"啥？"
"咱家老宅后面那块地，爷爷当年分地的时候，有没有大队开的条子？"
冯秀芝愣了一下，眼神闪了闪。
"有。你爷爷把那张条子缝在了老宅堂屋那根房梁的接缝里。"她压低声音，"你爷爷临走前跟我说的，让我别告诉任何人。"
姜禾嘴角勾了一下。
有条子就好办。
她站起来，推开院门，对面就是姜满仓家，赵翠花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姜禾出来，狠狠瞪了她一眼。
姜禾不理她，大步往大队部的方向走。
她要赶在姜满仓得手之前，先把那块地的事彻底钉死。
晨光洒在土路上，照亮了她瘦小但笔直的背影。
院子里，冯秀芝抱着姜穗站在门口，看着姜禾越走越远。
老**忽然觉得，这个外孙女，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不是那个低头弯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姜禾了。
这个姜禾——
眼睛里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