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地是我姜家的------------------------------------------ 这地是我姜家的，一排土坯房，门口挂着块木牌子，红漆写的"清水大队"四个字，漆掉了一半。，大队长李德厚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水，桌上摊着一摞纸。。，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旱烟，看见姜禾进来，眉头皱了一下。"你来干啥？"，先冲李德厚叫了一声："李叔。"，面相老实，在村里当大队长这些年，不算特别有魄力，但办事还算公道。"禾丫头？大早上的，有啥事？""李叔，我听说有人要把我家老宅后头那块自留地收回去？"，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慢悠悠地说："禾丫头，这事我正跟大队长商量呢。你家那块地荒了两年多了，**不种，你外婆年纪大了也种不动，荒着多浪费。大队收回去重新分配，也是为了不浪费集体的土地嘛。"，一副为集体着想的模样。，上辈子就是这套说辞。周桂兰听完，怯生生地点了头，姜满仓转手就把地划给了自己家老二姜满粮。？
"大伯，那块地是爷爷在世的时候分下来的。"姜禾站在屋中间，语气不急不慢，"有大队开的条子，****写着分给我们二房。荒不荒的，那是我们自家的事。大队要收回去，得拿出**依据，不能你一句话就算数。"
姜满仓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姜禾会提条子的事。
"啥条子？"他装糊涂，"你爷爷走了这么多年，哪还有什么条子。"
"有没有，找一找就知道了。"
姜禾转头看李德厚，"李叔，我爷爷当年分地的条子，大队应该也有存档吧？"
李德厚被问住了，下意识看了看桌上那摞文件，搓了搓手。
"这个……年头久了，我得翻翻。"
"不用翻。"姜禾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纸已经发黄了，边角有点毛，但上面的字迹清清楚楚——
"清水大队姜家沟生产队自留地分配证明。户主：姜长根。分配自留地两块，前院三分二厘，后院一亩一分。盖章：清水大队革委会。日期：一九六二年五月。"
大队的红章还在，虽然颜色淡了，但看得真切。
姜满仓的脸一下子白了。
李德厚接过条子看了看，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章，表情明显松了一口气。
"这确实是大队的章。"他放下条子，看姜满仓，"满仓，这块地当年是分给你爹的，你爹走了，按理归二房继续种。有条子在，大队没理由收。"
姜满仓的烟杆子握得嘎吱响。
他万万没想到，这张条子居然还在。
当年老爷子死得急，他翻遍了老宅也没找到这张条子，还以为早就丢了，才敢打这块地的主意。
"满仓？"李德厚又叫了一声。
姜满仓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行行行，有条子就有条子，我也是怕地荒了浪费，既然二房要种，那就种。"
他站起来，拿着烟杆子往外走，路过姜禾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禾丫头。"他低声说，"你挺能耐的。"
这话听着像夸人，但姜禾听出了底下那层意思——你给我等着。
她不闪不避，直视他的眼睛。
"大伯，我就是想种个地。"
姜满仓冷哼一声，抬脚走了。
李德厚等他走远了，才压低声音说："禾丫头，你大伯那人，你心里有数。这条子你收好，别让人知道放在哪。"
"谢谢李叔，我知道了。"
姜禾把条子叠好塞进贴身的衣兜里。
出了大队部，阳光打在脸上，暖烘烘的。
她长长吐了一口气。
地，保住了。
前院三分二厘加后院一亩一分，加起来不算大，但作为幌子足够了。真正的产量，全靠空间。
她脚步轻快地往家走，拐过巷子口的时候，差点跟一个人撞上。
"哎——"
赵翠花。
大伯母不知道从哪蹿出来的，叉着腰堵在巷子中间，脸上的表情像是能吃人。
"姜禾，你可真行啊。"
赵翠花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恶毒得像淬了毒，"跑去大队部跟你大伯抢地？你个赔钱丫头片子，翅膀硬了是不是？"
姜禾站住了，看着她。
"赵翠花，那是我们二房的地，不是你家的。"
"你们二房？"赵翠花冷笑，"就你家那几口人？你那个整天打牌的妈，你那个下不了地的老太婆，还有个拖鼻涕的小赔钱货——你拿什么种？"
姜禾没生气。
上辈子活了一辈子，看惯了人间冷暖，赵翠花这点嘴皮子功夫，伤不到她分毫。
"我怎么种，不劳你操心。"她侧身绕过赵翠花，"倒是大伯母你，操心操心你自己家那只芦花**。黄鼠狼来了好几回了，再不修鸡窝，过两天连母鸡都给你叼走。"
赵翠花一噎。
她想骂回去，但姜禾已经走远了，只留给她一个瘦小的背影。
赵翠花气得直跺脚，回家就把姜满仓从里屋揪出来。
"你到底管不管？那个死丫头反了天了！"
姜满仓坐在桌前，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他没说话，从抽屉里翻出旱烟袋，慢慢装了一锅子，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急什么。"他吐出一口烟，声音发沉，"地的事，她赢了一回，还能赢一辈子？"
"你啥意思？"
姜满仓眯起眼，看着窗外。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没爹撑腰，靠个半死不活的老太婆，能翻出什么浪花？我等着。"
他磕了磕烟灰，补了一句："再说了，那块地底下的东西，她不知道。"
赵翠花愣了一下："啥东西？"
"别问。"姜满仓的表情冷下来，"你管好你那张嘴就行。"
赵翠花看他那个样子，心里发毛，到底没敢再追问。
另一边，姜禾回到家，冯秀芝正在院子里等她，两只手绞着围裙角，一脸担心。
"禾丫头，你是不是去大队部了？你大伯他……"
"外婆。"姜禾握住她的手，笑了笑，"地保住了。条子亮出来了，李叔都认了，大伯没话说。"
冯秀芝怔了一下，随即眼眶就红了。
"你爷爷……你爷爷在天上看着呢，你爷爷肯定高兴。"
"嗯。"姜禾搂了搂外婆的肩膀，"爷爷留的条子，救了咱的地。"
冯秀芝连连点头，又擦了把眼泪，忽然想起什么。
"禾丫头，有个事我忘了跟你说——**昨晚不知道去哪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姜禾的笑容淡了一瞬。
周桂兰。
上辈子的记忆里，这个时候周桂兰正在跟村头那个寡妇刘秀英学打牌，整天不着家，把三个孩子全扔给冯秀芝。
再过几个月，她就会背着姜禾，偷偷收了王大柱家二十块钱彩礼，把姜禾定出去当童养媳。
这辈子，姜禾不打算等那一天到来。
"不用管她。"姜禾说，"外婆，今天我要去后院那块地看看，翻翻土。下午沈砚舟来帮忙挖河泥，我答应管他一顿饭。"
"沈砚舟？"冯秀芝想了想，"就粮仓那个瘸腿兵？"
"嗯。"
"那孩子怪可怜的。"冯秀芝叹了口气，"听说**妈都不在了，一个人住那个小土房，也不知道吃不吃得上饭。"
姜禾嗯了一声，眼神闪了闪。
沈砚舟的事，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一个退伍兵，不回老家，被安排到这么偏远的大队当保管员，还懂种地、懂看土——
这人的来历，恐怕不只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不过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她得赶紧把地翻出来，开始种菜。
白菜、萝卜、红薯——空间里已经种下了第一茬。
三天后，就能收。
到时候腌上第一坛酱菜，拿到公社赶集去卖——
她姜禾的发家路，就从这一坛腌菜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