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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辞最终倒在了棺材旁边。
那棺材是他自己一下下凿的,一双手磨得稀烂,渗出的血将木屑染成暗红色。但他不敢停。
咳血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这府中,无人会为他张罗后事。他只能靠自己。
趁着夜里马厩无人,他偷了府中废弃的木料,躲在柴房后面,一锤一锤地凿。凿了三天三夜,终于拼出一口勉强能躺进一人的薄棺。
结果江郁远远瞧见,便皱眉道:“苏马奴,你弄这晦气东西,是想咒谁?”
林知微闻言蹙了蹙眉,目光先落在他那双惨不忍睹的手上,顿住了。
“手怎么回事?”她大步上前,伸手想去碰,却又僵在半空。
“凿棺材凿的。”苏砚辞的声音哑得厉害,“这棺材,是给我自己准备的。没想害他。”
林知微心里像是被撞了一下。
但也就那么一瞬。
“哦?”她声音冷了下来,“你快死了,还特地把棺材弄到我的眼皮子底下。苏砚辞,你这出戏,是不是演得太用力了?难道你还以为我会像当年一样,轻易就被你这副可怜相骗过去?”
苏砚辞定定地看着她,最后那点想要告诉她“我快死了”的念头,也彻底熄了。
他扯了扯干裂的嘴角,没能笑出来:“你还是不信我。”
“你让我怎么信?”林知微反问,压着火气,“信你当年在苏府门外的闭门不出是身不由己?还是信你后来见死不救是另有隐情?苏砚辞,你的话,在我这里早就一文不值了!”
她别开脸,怕自己多看一秒又会心软,冷硬地命令:“来人!把这晦气东西给我抬出去,烧干净!一点灰烬都不许留!”
“林知微!”苏砚辞猛地扑过去,用身体挡在棺材前,声音嘶哑到几乎破音,“我求你......就信我这一次,行不行?!”
他浑身都在发抖,背在身后的手攥成了拳,骨节咯咯作响。
林知微看见他那副模样,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可她还是继续冷冷道:“把他拉开。”
侍卫上前去拖他。苏砚辞死死**棺材,木屑扎进指甲缝里,鲜血直流。
当侍卫终于把他从棺材边拽开时,他突然不再挣扎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软下去。
“江郁受了惊吓。”林知微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你去祠堂,好好给他祈福。什么时候他的身子养好了,你再出来。”
苏砚辞慢慢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好。”他说,声音很轻,“我去祈福。”
苏砚辞被扔进了祠堂。
“跪好了。”管事婆子的声音轻蔑,“***有令,这经书,得劳您用血来抄了。”
苏砚辞抿抿唇,看向自己那双布满伤口的手。
“怎么,写不了?”婆子皮笑肉不笑,“这可是为***积德。若您实在体贵,老奴只好回禀郡主,您对***并无诚心......”
“我写。”
他走过去,拿起簪子,对准早已伤痕累累的指腹,刺下去。血滴入白瓷碟中。
写不了几个字,血便凝住。他便再刺,再写。旧伤叠着新伤,很快,整根手指碰一下便是钻心的疼。
管事婆子每日来收经卷,总会不经意提起:“今天中午,郡主让***躺在自己腿上小憩,批公文都不敢动,生怕惊醒了公子。”
她瞄一眼苏砚辞颤抖的手,压低声音:“对了,***说晚上枕着您抄的经书睡觉,夜里果然不再做噩梦了。郡主说了,让**好抄,抄到***身子痊愈为止。”
苏砚辞手一抖,血污了经卷。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苏府后山捉萤火虫的那个晚上。林知微笑得张扬,将萤火虫放进他掌心,眼睛亮晶晶的:“阿砚,你的一切愿望我都会满足。”
那是她曾经给过他的温柔。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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