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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灯火通明,苏砚辞终于被放出来,却被勒令为江郁布菜斟酒。
殿外通报边关大捷,一位武将大步踏入,咧嘴一笑。
“郡主,臣幸不辱命。”
他放下蒙着黑布的台架,看向苏砚辞:“臣回京途中,顺手在边疆斩杀了两个意图**的逆贼!请郡主,也请诸位验看!”
话音刚落,黑布揭开......
两颗人头。正是苏砚辞的父亲......和他的兄长。
苏砚辞浑身一抖,心脏在那一瞬间似乎停止了跳动。
早上他们还来信说边关苦寒,但一切都好,让他珍重......可现在......
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地上,他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人声:“爹——!哥——!!”
江郁脸色一白,似乎有些晕血:“血......好多血......”
林知微立刻握住他的手,厉声道:“混账东西!还不快把这污秽之物清理了!你们有几个脑袋可以砍?!”
侍卫慌忙上前。
“别碰他们!!放开!”苏砚辞狠狠推开侍卫,用整个身体挡在面前。
江郁稳住心神,语气压得很低,“郡主......此等大凶大秽之物,已经冲撞了宫宴,若只是简单清理,恐怕晦气难散。我曾听闻过一种驱邪的法子:赤足走过烧红的火盆,烈焰焚秽,可消灾解厄。
苏马奴若是行了这法子,既全了送别至亲的最后心意,又能消灾,或许......是两全之法。”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烧红的炭火,赤足走过,脚底皮肉都会被烫烂,轻则残废,重则丧命。
让曾经的状元郎,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父兄还没瞑目的眼前,赤脚踩过炭火......
苏砚辞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泪,只有深不见底的绝望。他看向林知微,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林知微避开了他的视线。她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心口熟悉的刺痛又来了,有那么一刹那,她几乎要脱口喝止。
可她还是狠狠压了下去。
“......准。”声音干涩,却不容置疑。
“郡主!”有老臣不忍,想要劝阻。
林知微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那老臣顿时噤声。
“还愣着干什么?”林知微声音更冷,“按江郁说的办。若晦气除不尽,此等逆贼便悬于城门示众三日,以儆效尤!”
苏砚辞浑身猛地一颤,最后的坚持,也没了。
侍卫抬来火盆,炭火烧得通红,热**人。苏砚辞赤着脚站在火盆前,周围的人都在看他,目光里有鄙夷,有不忍,有幸灾乐祸。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脚,踩了上去。
皮肉烧焦的声音,伴随着一股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
苏砚辞的身体剧烈地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他的嘴角渗出血丝,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但他没有喊出声。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脚底的皮肉被烫得焦黑翻卷、粘连在炭火上。
他走完火盆,整个人几乎要栽倒,却还是强撑着站住了,只是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江郁故意拦住林知微的腰,微微侧头,似乎在夸赞:“郡主,他倒是......硬气。”
林知微没有回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头莫名翻涌的刺痛。
宫宴结束后,林知微去了马厩......
苏砚辞正蜷缩在草堆上,脚底裹着从里衣上撕下来的破布。
林知微站在马厩外,看了他很久。
她本想转身就走,可脚却像钉在了地上,“苏砚辞。”
他看了她一眼,又闭上眼睛,连表情都没变。
林知微胸口那股闷气又烧了上来。她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念在你父兄刚伏诛,我给你个机会。今夜,你来履行驸**职责。”
苏砚辞看着她,眼里没有波澜。
“我脚底烂了。”他说,声音平静,“走不了路。”
林知微的手指收紧,“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
苏砚辞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你想在这里?”
林知微被他的平静激得更加烦躁。
她一把扯开他的衣襟,露出下面苍白瘦削的胸膛。可苏砚辞就像一截木头。
她俯下身去吻他的脖颈,可苏砚辞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她忽然停了下来。
“你到底想怎样?”她盯着他,声音里压着怒火。
苏砚辞终于抬起眼,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恨,没有怨,更没有期待。
只有一片荒芜。
林知微沉默了很久,忽然翻过身,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这个姿势太熟悉了。
很多年前,在苏府后山的草丛里,在夏夜萤火虫的光里,她总爱这样抱着他睡。
苏砚辞的身子猛地一僵,像被电击了一样。
可她却闭着眼,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阿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苏砚辞没有回答。
他们本就回不到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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