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终于哭累了，擤了把鼻涕，抬头看我。
"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看遗体。"
"我说了不行。"
"那我去找殡仪馆的人调监控。从遗体送进来到现在，冷柜开过几次，谁来看过，一查就清楚。"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疯了。你查这些干什么？"
"查查我老公到底是怎么死的。"
"车祸！**队的认定书我都拿到了！"
"那遗体为什么不让看？"
"我说了太惨了你——"
"陈淑芬女士。"
我打断她。
"**队的事故认定书上写的是当场死亡。如果是当场死亡，遗体应该在法医那边做完检验才送到殡仪馆。法医检验报告呢？"
她没说话。
上辈子我什么都没问。他们说方钧礼死了，我就信了。给我一张**队的认定书，我就哭着签了所有需要签的字。
这辈子不一样。
我在上辈子的三年里，为了生存什么都干过。摆摊、做保洁、在菜市场搬货。也在一个律师事务所门口卖过煎饼，天天听那些律师聊案子，多少法律常识是那时候捡来的。
"法医报告在**那边。"她终于开口了。
"那好，我去**队看。"
"你一个孕妇跑什么跑？"
"那您帮我拿回来。"
她死死盯着我，眼睛里的情绪翻来覆去地变。
愤怒，慌张，还有一种我以前从没注意过的东西——算计。
她在计算利弊。
沉默了很久，她站起来。
"行。你在这等着，我去打电话。"
她出了休息室的门，走到走廊尽头，背对着我打了个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有回音。
我听到了几个词。
"……她不对劲……闹着要看……你让老赵压一压……"
老赵。
方钧礼出事那天，来通知我的就是一个姓赵的**。
他站在我家门口，表情沉痛，声音机械。
"方钧礼先生在XX路段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
当时我直接瘫在了地上。
现在想想，那个赵**的表情太标准了。
标准到像排练过。
婆婆挂了电话回来，脸上重新挂好了表情。
"念在你怀着方家的骨肉，我再跟你说一次。钧礼走了，你的任务就是把孩子生下来。"
"然后呢？"
"然后方家不会亏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