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肾

么样。

老邱说不知道。

那孩子笑了一下。左边脸颊陷下去一个坑。

肯定好看。

第三章 相册

我推开家门的时候，林秀兰正在厨房做饭。

围裙系了十几年，系带在腰间勒出一道印子。锅里是红烧排骨，我闻出来了。我从小吃到大的味道。她头都没回。

“回来了？洗手吃饭。”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把骨髓库登记表拍在餐桌上。纸页飘了一下，落在酱油瓶旁边。

“妈。你知道他在哪，对不对。”

她看了一眼那张纸。然后继续炒菜。铲子在锅里翻动，排骨和锅底碰撞，声音很闷。

“先吃饭。凉了不好吃。”

“他死了。十四岁。三十一公斤。胃里全是树皮。身上十七道伤。”

铲子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翻动。

“吃饭。”

我看着她。她的后背对着我。围裙系带勒出的那道印子，藏在碎花布料下面。她胖了，比我记忆里胖。后颈上的头发染过黑色，发根露出半厘米白的，还没来得及去补染。

我没再说话。

我走进她的卧室。

衣柜最底层，一摞旧毛毯下面。那本相册。红色塑料封面，烫金的“美好时光”四个字掉了漆，只剩“美”和“光”。封面上一层灰。

我翻开。

第一页。我满月。光**，皱着眉，拳头攥得紧紧的。

第二页。我周岁。面前摆着算盘、铅笔、硬币。我妈说我抓了硬币。抓了就不撒手。

第三页。我上***。扎两个羊角辫，左边比右边高。是我爸扎的。他不会扎头发。

**页。第五页。第六页。

每一页都是我。

翻到最后一页。

粘住了。

我用指甲小心地揭开。照片被撕过。只剩半张。

一个婴儿。皱巴巴的，眼睛还没睁开。拳头攥着，攥得很紧。和我满月那张一样。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钢笔写的，墨水洇开了，但还能辨认。

三月十二日。小安。四斤三两。

我拿着那半张照片走出卧室。

林秀兰端着红烧排骨站在餐桌前。盘子冒着热气。她把盘子放下，拿围裙擦了擦手。然后她看见我手里的照片。

她的动作停了。擦手的动作，停在围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