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路坑坑洼洼的，车轮碾过碎砖头，嘎吱嘎吱响。

废品**站在一片拆光的空地上。铁皮围栏，门口堆着小山一样的纸箱和塑料瓶。一个老头坐在塑料椅上晒太阳，肚子圆滚滚的，脚上一只蓝色人字拖，带子断过，用铁丝拧着。

我下车。司机一脚油门走了，卷起一片灰。

我走过去，把骨髓库登记表的复印件递到他面前。

“这个人，认识吗。”

老头看了一眼。没接。眼睛眯起来，脸上的皱纹像龟裂的地皮。

“不认识。”

我没走。

我在他旁边蹲下来，开始帮他分类废品。纸箱归纸箱，塑料归塑料，易拉罐踩扁。太阳很大，晒得后脖颈发烫。我蹲了一个下午。他没理我，我也没说话。

第二天我又去了。这回带了馒头。超市买的，一块五一个，买了六个。

我把馒头放在他旁边的地上。

老头的目光落在馒头上。塑料袋扎了口，热气在里面凝成水珠。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眼圈红了。

“你跟他什么关系。”

“他是我弟弟。”

“他死了。”

“我知道。”

老头站起来。趿拉着那只铁丝修过的人字拖，穿过废品站后面的土路。我跟上去。穿过一片拆迁废墟，碎砖，钢筋，半面没倒的墙上还贴着褪色的春联。福字少了一半。

工棚在废墟最深处。

没有门。里面一股霉味和铁锈味。墙角铺着一层纸板，上面有一床旧棉被。军绿色的，破了几个洞。棉被叠得整整齐齐，四个角都掖进去了。

老头说：“他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叠被子。没人教他。”

我蹲下来。

墙上有一行字。用小石子刻的，歪歪扭扭，有些笔画刻了很多遍才刻出痕迹。四个字。

我想回家。

我把额头抵在那些歪歪扭扭的笔画上。石头是凉的。墙是凉的。我跪在那面墙前面，膝盖磕在碎砖上，不觉得疼。

老头站在外面抽烟。抽了三根。

他听见工棚里传出一个声音。不像哭。像什么东西被从身体里生生拽出来。

他没有回头。

他想起那个孩子最后一次来卖废品。拖着半袋子塑料瓶，手上有新伤，结着痂。问他，邱爷爷，你说我姐长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