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给小远做。”
我躺在病床上，听到母亲这句话。
护士刚才说，配型成功了。我等了十八个月，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摸自己的心跳还在不在。
十八个月。我以为这一次，至少这一次，他们会选我。
母亲没有看我。她站在病房门口，和主治医生说话。
“我女儿情况稳定，我儿子更急。”
我张了张嘴，没出声。
窗外的阳光很好。我闭上眼睛，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越来越慢。
1.
母亲走进病房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纸。
“念念，签个字。”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家属自愿放弃****优先权**》。
“妈，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走个流程。”母亲把笔递给我，“你弟弟还没结婚，你好歹有工作有存款。你让一让，下一个心脏还是你的。”
下一个。
我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个。医生说过，我的心脏最多撑两年。
“你弟弟要是没了，我和**怎么活？”母亲的眼眶红了，“念念，你是姐姐，让一让。”
我握着笔，手在抖。
“好。”
我签了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得很清楚。
母亲拿走那张纸，走出病房。她没有回头看我。
我靠在床头，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87万。
八年了。我工作八年，省吃俭用，就是为了攒钱做手术。
现在这笔钱，大概用不上了。
护士进来换药。她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林念女士，你本来是第一顺位的。”
“我知道了。”
我没有多说。
十年前，我考上985大学。父母说，女孩读那么多书没用。他们只出了一年学费，剩下三年，是我靠助学贷款和打工还的。
弟弟考上三本，他们全款供到毕业。
三年前，父母拿出全部积蓄，六十八万，给弟弟付首付买房。我问过一次，能不能借我一点。母亲说：“你一个女孩，以后靠老公。”
我至今租房。
现在，轮到心脏了。
病房里很安静。我听着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数着自己还剩多少下心跳。
晚上，父亲来了。
他站在病床边，看了我一会儿。
“念念，**也是没办法。”
“我知道。”
“你弟弟……”
“爸，我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