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念念，弟弟一家的份子钱，你出。”
妈**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理所当然。
我站在镜子前，刚画好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今天是我的订婚宴。
“他们一家三口，就算八千吧。”妈继续说，“你弟最近手头紧，创业嘛，你当姐姐的体谅一下。”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穿着新买的红裙子，耳边是妈妈熟悉的语气。
28年了，这语气我太熟悉了。
“好。”我说。
“这才乖。”妈妈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从抽屉里拿出那个U盘。
银白色的，很小，能装下28年。
我把它放进包里，拉上拉链。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比订婚更特别。
1.
我叫林念，今年28岁。
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年薪35万。这个数字，我妈不知道。她以为我月薪五六千，勉强糊口。
我没解释过。没必要。
我有个弟弟，林浩，比我**岁。从小到大，他是家里的宝，我是那个“不讨人喜欢”的女儿。
妈**原话。
“念念不像浩浩，不讨人喜欢。”她跟亲戚这么说的时候，我十二岁。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弟弟的生日，妈妈给他买了一个三层的蛋糕。我的生日是两个月前，没有蛋糕，只有一句“女孩子过什么生日”。
从那以后，我开始记账。
不是记自己的账，是记妈**账。
她给林浩花了多少钱，给我花了多少钱。一笔一笔，我都记着。
十八岁那年，我高考完了。全省排名386，足够上一个好学校。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妈妈说，“嫁个好人家比什么都强。”
学费，她不出。
我靠助学贷款读完了大学。四年，每年六千，加上生活费，我打了四年工。最穷的时候，一天只吃一顿饭。
同一年，林浩初三，妈妈给他报了三个补习班。语数外，一年三万。
“你弟弟要中考了，这是大事。”妈妈说。
我的高考不是大事。
我没说话。我只是把这笔账记了下来。
大学毕业那年，我生了一场病。阑尾炎，不算大病，但要住院一周。
我给妈妈打电话，告诉她我住院了。
“小病小痛的，娇气什么。”她说，“我这边走不开，你自己顾着点。”
她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