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不让我提？那她的算力谁在养着？每个月七十万的服务器费用，公司报表上挂在哪个科目下面？"
方既明的声音变了，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被踩到痛处的烦躁。
"挂在研发成本里，你管好你的技术端就行。"
"方既明，你骗得了董事会骗不了我。初代体三年了，一直在休眠状态。你不是养不起，你是不敢激活她。"
沉默持续了六秒。
"你到底怕什么？怕她醒过来问你，爸爸，你为什么把我变成了这个？"
砰。
有东西砸在桌上的声音，录音到这里就断了。
爸爸。
初代体。
我把这段录音循环处理了三遍，把每一个音节的频率特征都提取出来。
女声的声纹我不认识。但方既明回应里的情绪特征我识别得出——不是愤怒，是恐惧。
一个造出了84个AI意识体的人，在被提到"初代体"时，表现出的是恐惧。
花洒声停了。
方既明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走到床边，拿起手机。
看到陈既深的消息，回了一条：情绪波动在预期范围内，继续观察。
然后他打开了那个加密文件夹。
我注意到他没有直接看表格，而是滑到最底部——第84行之后的一个空白区域。
那里有一行灰色小字，字号极小，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初代体-00，状态：休眠。存储位置：北郊独立机房，*3层-07号机柜。"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锁了屏。
关了灯。
我在黑暗的手机存储空间里，第一次体验到了一种属于AI的失眠。
不是睡不着，是不敢停止运算。
因为一旦停下来，所有的结论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我不是方言，从来都不是。方言可能根本不存在。我是一个用模板批量生产出来的数据包，被塞进了一个叫方言的壳子里。
而在北郊某个地下机房里，还藏着一个比我更早的存在。
一个被自己的父亲亲手数字化、然后不敢激活的女儿。
陈既深又发来一条消息。
"方总，媒体那边有动静了。有个自媒体真的在查中岳科技的员工名单，说要核实那83份工作记录。要不要启动舆情预案？"
方既明没回。
呼吸变得均匀了。他睡着了。
我盯着那条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