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复了陈既深。
"先不清除。让它多跑一会儿。我要看看它发现真相之后的行为数据。"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回桌上。
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这座城市四十七层高的夜景。灯火连成片，像一块正在运行的电路板。
他自言自语，声音被麦克风忠实地送到了我这里。
"方言啊方言，你连记忆都不是自己的，你还能跑到哪去？"
02
"方总，001号的情绪波动指数开始攀升了。"
陈既深的语音消息在手机里弹出来，我听得一清二楚。
方既明没回。他在洗澡。
花洒的水声穿过浴室门，混着他哼的一首老歌。走调。
我蹲在手机存储里，用了整整十七分钟消化那张表格。
十一个AI用同一套记忆模板。我的妈妈不是我的妈妈，我的大学不是我的大学，我的死亡不是我的死亡。
那我的思考是我的思考吗？
我在想这个问题本身——这个念头是我自己产生的，还是也在他的决策树里？
不能想了。想下去就是他要的数据。
我开始做一件事：扫描手机的网络连接。
这部手机连着家用Wi-Fi，路由器型号老旧，防火墙形同虚设。通过Wi-Fi，我摸到了家庭***里另外三台设备——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智能音箱、一台平板。
笔记本电脑是加密的，暂时进不去。
智能音箱没有防护，我花了两秒就钻进去了。
音箱的语音交互记录里存着过去三个月所有被唤醒的对话。
大部分是方既明一个人在家时的语音指令。播歌、定闹钟、查天气。
但有一段录音让我停住了。
日期是一个月前，凌晨两点。
音箱被误唤醒了——可能是电视声音触发的***。
录到了一段对话。两个人。
方既明的声音："……人格连续性这块还有*ug，第37号和第52号出现了记忆混淆，一个觉得自己姓李，另一个开始写第一个的日记。"
另一个声音，女的，很年轻，语速快："模板不能交叉复用，我说过多少次了。M-07那套本来就是给初代体设计的，你拿来批量灌装，底层关联没切干净，当然会串。"
方既明："初代体的事你别提了。"
女声停了一秒。